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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鳶心里是很不滿的。
她的表情維持的很好,沒有露出半分不滿的情緒。
她磕頭道:“臣女明白,請陛下放心。”
“退下吧。”
“是。”
秦素鳶站起身來,在轉過身的那一刻,眼中像是層疊起大片的風霜,寒氣逼人。
經過這幾遭事情,她算是看明白嘉和帝了。他明知道自己的兒子們明爭暗斗,還任由他們互掐著,自己負責均衡他們的實力,該打壓的打壓,該提攜的提攜,以此來保證自己安安穩穩的坐在皇位上。
怪不得他一直都不立太子,原來是存了這個心。
對于一個帝王來說,這么做,倒也不失為維持朝堂穩定的辦法。只是,對于一個父親來說,嘉和帝是自私的,不是什么好父親。
秦素鳶向宮女取回了自己的寶刀和簪子,走到了儀元殿外,她的手落進了沐淺煙的手中。
沐淺煙雙手包繞著她的手,將她拉到懷里,看入秦素鳶的眼,問道:“秦家既然復位了,那么素鳶,你是要繼續做回秦府的大小姐嗎?”
第32章 他的體貼
秦素鳶和沐淺煙對視著, 又慢慢低下頭去,像是在沉思。
母親和弟弟都將回到秦府,而她, 要留在寧王府里嗎?
她抬眼,望進沐淺煙的眼里, 有些惘然的喃喃:“六哥,我……”
“你回家去吧。”沐淺煙輕輕一笑, “剛剛不還對秦大將軍說了,你馬上就回去嗎?”
秦素鳶道:“我是不讓爹擔心, 才那樣說。”
沐淺煙一手攬著秦素鳶的腰,另一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素鳶,回家去吧, 和你的家人團聚在一起, 本王送你回去。”
秦素鳶眼底的惘然更加重了些,她說不上自己是個什么心情, 似乎是開心的, 但又總覺得心里堵了團什么,莫名的復雜難辨。
她道:“我先同六哥回寧王府去,涼玉還在。”
“也好, 你接上涼玉,一道回家去吧。”他道,“這段時間多謝你了,讓本王也能和常人一樣, 體會到從前無緣體會的東西。”
秦素鳶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沐淺煙摟著她,徐徐向宮門走去。
天色已經很黑了,帝宮里的夜色,總是像幽暗的深海那般,一望無盡。浮云散去后,一輪新月愈發明亮起來,滿天繁星更似一把隨手撒開的寶石,與瓊樓玉苑內的燈光交織相映。
月華灑在秦素鳶的桂子綠齊胸瑞錦襦裙上,慢慢生出一圈朦朧的光暈來。沐淺煙的視線像是被這些光暈捉住,流連其中,又像是在看著她想著別的什么,半晌沒有言語。
秦素鳶忽然說道:“我沒有和陛下說出王瀚的名字,也許是證據不足,我不敢節外生枝;也許,只是因為我太心軟。”
沐淺煙握住秦素鳶的一只手,問道:“父皇是不是和你說,出了儀元殿,之前的所有事都不能再翻舊賬了?”
秦素鳶微訝:“你又知道了?”
“能猜到。”沐淺煙把玩著秦素鳶的手,“假如你今日咬出王瀚,那么被處置的只會是王瀚一家,父皇會讓他們給誠王等人替罪。你說,王瀚做下這樣罪不容誅的事,要是只死他們家人,是不是不夠本?”
秦素鳶明白沐淺煙的意思,他是說,如今動不了誠王,不代表以后動不了誠王。先留著王瀚也好,將來,等到時機成熟,王瀚、陳德,這些能攻擊誠王的棋子,就該被啟動了。
“所以,你做的是對的,素鳶。只要記得回家后,和你爹娘說清楚王瀚的真面目,往后防著他就行了。如今他還有些氣數,就讓他繼續往上爬著吧。”沐淺煙說罷,又笑吟吟問:“本王對你的前未婚夫可是非常狠心呢,你心里可有不高興,我的美人?”
秦素鳶道:“王瀚死有余辜,我只恨不在江湖,不能快意恩仇。”
兩人說著,快要走出宮門。迎面來了一隊御林軍,儼然是在宮中巡邏。
沐淺煙多看了兩眼,見那領頭之人身姿挺拔,結實硬朗,一看就是個高手。再走近了一看,原來還是熟面孔——整個御林軍的統領。
這人倒是敬業,竟然親自帶著人做巡邏這樣的事,也算是個勤懇的人。
懷里的秦素鳶卻身子僵住,手也顫了一下。
沐淺煙感受到她的異常,柔聲問道:“怎么了?”
秦素鳶耳語道:“那個御林軍統領,鬼面人。”
沐淺煙狹長的眸子立時黑如夜空。
許久后,秦素鳶和沐淺煙回到寧王府中。秦素鳶將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涼玉,涼玉簡直不敢相信,激動的差點蹦起來,當即風風火火的收拾東西,催著秦素鳶回家。
最終兩人離開了寧王府,坐著馬車,去往秦府。
涼玉開心的在馬車里踢腿玩,笑靨如花,紅潤開懷;秦素鳶卻若有所思的凝望著車廂中的昏暗,又掀開窗簾,回望寧王府門前的沐淺煙。
他就立在橙黃色的燈籠下,依舊是那一身為世人所詬病的斑駁紅衣。
秦素鳶好似覺得,在他臉上看見了一縷隱秘的失望和落寞,幾乎無聲的湮沒在他艷麗的緋紅衣衫之后。
“小姐在看什么?”涼玉疑惑的望向秦素鳶,見她若有所思的落下窗簾。
涼玉皺眉,語調里帶著不滿:“小姐莫不是還想繼續留在寧王府吧?可千萬別!先前是秦家落難,你身不由己;但現在你已經是堂堂正正的縣君了,斷不能再受那般折辱!再說,老爺夫人都還不知道你和寧王的事呢,依奴婢看,小姐也別提這茬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吧。”
秦素鳶搖搖頭,認真的說:“當初我答應過敬王,替他照顧寧王,哪怕一輩子為奴為婢。”
“但說到底,你和敬王殿下也沒有約定具體時間!小姐是義勇侯的嫡女,怎么可能去給人為奴為婢一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