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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摩挲著紅色的印記,對秦素鳶道:“秦將軍的這枚署名印章,看起來有些特殊,與尋常的人名印章大相徑庭,看著就像是一塊簡單的名牌。”
“不錯,這是秦家專門打造的印章,用的是一個特別設計的模子,秦家每個人都有,包括我。”秦素鳶說著,把手伸到自己的腰間,摸索,“秦家的印章,均以配飾的形式,系在腰上,你看我這枚……”
話說到這里,像是斷了一樣,歸于寂靜。秦素鳶的眼底也漸漸凝起了一抹凝重,她的手在腰間不斷的摸索,卻怎么也摸不到那枚印章。
她低頭往腰間一看,自己的印章,不見了!
秦素鳶立刻把之前發生的事都想了一遍,緊接著心中大是驚恐。
她終于明白,那個鬼面人和她斗來斗去、又放火燒刑部的真正目的了!
第12章 共枕眠
那鬼面人其實根本不是為了搶奪信件,而是要借此轉移秦素鳶的注意力,偷盜她的印章。
她幾乎能肯定,鬼面人將她的印章留在了刑部卷宗室。這樣的話,待那里的火一滅,刑部和巡捕營的人都會進火場里調查。一旦找到那枚印章,再發現秦家通敵叛國的信件少了一張,那么,她就成了偷盜證物并放火燒刑部的最大嫌疑犯。
更甚者,剛剛她和沐淺煙還被巡捕營的人撞見。這兩樁事結合在一起,便是鐵證如山,再難辯駁了。
這是一個圈套,以信件為誘餌,其心險惡!
秦素鳶喃喃:“他們設下陷阱誘我,難道是為了將你拖下水?”
“自然不是。”沐淺煙道,“他們真正要拖下水的,是四哥。”
救下秦家老小的人是沐沉音,盡管是湯帝師去勸說嘉和帝的,但很多人也都知道,沐沉音去求了湯帝師。
而秦素鳶的通緝令,又是沐淺煙請嘉和帝撤去的。
如今秦素鳶犯事,這兄弟兩個都要被牽連。何況,在眾人眼里,像寧王這樣很少出門的人能摻和什么大事?多半是被敬王唆使的。哪怕寧王不是被敬王唆使,敬王作為寧王一母同胞的兄長,也要擔個“管教不嚴”之罪。
一箭三雕,同時打擊了秦家、寧王、敬王……秦素鳶不由得心口發沉,深吸一口氣,歉意道:“是我連累了你們。”
“朝政紛爭,本就是暗箭難防,這些年,四哥早不知受過多少暗算。”沐淺煙拍拍秦素鳶的手,“不用自責,不過是教他們占了先機罷了,反轉的機會多得是呢。”他輕笑,黑漆漆的眸子彎作新月,“還是說秦家的印章吧,既然是重要的東西,不該是每人只有一枚吧。”
秦素鳶道:“每人有兩枚,另一枚是備用的。我與家母的備用印章,在奶娘手里保存。”
“秦將軍的備用印章呢?”
“被家父帶去了崇州,為以防萬一。”
“這樣啊。”沐淺煙喃喃,又將秦素鳶摟得緊些,笑道:“你受傷了,就先睡會兒,我也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想想這些事,待到了王府,我喊你就是。”
“六哥……”
“睡吧。”
“是。”秦素鳶收回歉意的神色,安靜靠在他肩頭,閉上眼睛。
約摸是失血有些多,秦素鳶這一睡,竟然睡到四更天。
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是躺著的。身下床鋪柔軟,身上蓋著條舒適薄被。她是被人摟著的,那人的一條手臂摟著她的腰,隔著軟綢的褻衣,是他溫暖的熱度。
秦素鳶的臉貼在他胸膛,寂夜里,他的心跳聲和著她的,一聲一聲,讓秦素鳶漸漸清醒開來。
她知道抱著她的人是誰,孤男寡女,同床共枕,若換作別的女子,大概會驚恐的推開男人大喊大叫,但秦素鳶卻平靜的像是一池秋水,只稍稍嘆了聲。
“醒了?”沐淺煙的聲音響起,輕如羽毛,喑啞的像是帶著鉤子,猝不及防的撓在秦素鳶的心上。
她怔了一怔,在這一瞬,心口酥酥.癢癢。她沉默片刻,讓自己重新平靜,回道:“睡過頭了。”
沐淺煙詢問:“是想再睡會兒,還是想說說話?”
“心里裝著事,怕是再難入眠了,只是害怕影響六哥。”
“本王無妨,醒了便醒了。”沐淺煙笑吟吟道,“讓本王陪你說說話吧,我的美人。”
秦素鳶滿心想著如今的處境,心有戚戚,問道:“那封信可還在?”
“就在床頭柜上,你想挑燈看?”
秦素鳶說:“我總覺得那信上有些不對,卻看不出問題所在。”
“這樣?”沐淺煙說著便輕輕松開秦素鳶,慢悠悠的撐起身子,去床頭柜上摸索,一邊還不忘替秦素鳶壓住被角。
他點燃床頭柜上的燭臺,一手舉著燭臺,一手將信件拿來。
秦素鳶便也起身,接過信件,展開,說道:“這字跡看起來的確是家父的,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沐淺煙挑燈,又將信看了幾遍,倏爾翻到信紙背面,說道:“的確有問題,不過得看背面。”
信紙的背面存有字跡留下的墨跡,根據落筆時候用力的輕重,墨跡也有深有淺。
“看出來什么了?”沐淺煙諄諄善誘的問。
秦素鳶喃喃:“墨跡的深淺不對。”她又將信翻回到正面,“尋常人落筆書寫,因是右手執筆,故而大多數筆劃的用力都偏重于右邊,造成字體右邊浸透的墨跡比左邊稍微濃一些。而這封信的筆劃,卻是左邊的墨跡比右邊稍濃。由此可見,書寫之人該是個慣用左手的,而家父慣用右手……”她說到此處,身子突然抖了下,怔怔不語。
“在想什么?”沐淺煙淡淡的問,“是不是想到秦將軍身邊有個左撇子,而且,他還能接觸到秦將軍的備用印章?”
秦素鳶看著沐淺煙,點了下頭,一顆心仿佛沉到了池塘底,陷進泥土中,冰冷又窒息的拔不出來。
她說:“王瀚。”
沐淺煙似乎對這個猜測并不意外,王瀚是不是左撇子他不知道,但王瀚此次作為秦將軍的文書,在崇州處理各種軍務,定然是能接觸到秦將軍的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