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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潘彗靜,回到家的傅岳直奔宋梓揚的房間。放輕了音量,他悄悄走到床邊,注視著已熟睡的某病患,略嫌慘白的臉色,還有半乾的淚痕。
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沉睡之人的頭,還記得小時候,只要遇到停電的夜晚,宋梓揚總會像隻驚弓之鳥慌亂不已地飛來他身邊。
從那時他就知道,宋梓揚的睡顏莫名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小心翼翼倚靠在身旁的模樣更惹人不禁莞爾。
而他喜歡如牧羊人般伸手摸摸溫馴羊兒的頭。
才想替宋梓揚蓋好被子,那藏在衣領邊緣下的ok繃驀地撞入眼簾。雖好奇在脖子這種地方是怎么受傷的,但思及迷糊如宋梓揚,似乎也就沒什么好大驚小怪。
見那可憐的ok繃身處在汗水淋漓的惡劣環境,傅岳于是拿濕毛巾替宋梓揚簡單擦拭了番,接著打算幫他換上新的ok繃。
只是。
熟悉又陌生的殷紅印記就這樣狂妄張揚出現在沉睡羊兒的脖子上。
那印記。
德文叫作dieerdbeere。
日文名喚いちご。
strawberry是它的英文。
一般大眾,也就是我們俗稱為草莓,ㄘㄠv,ㄇㄟˊ。
傅岳并非不諳世事的天真小男童,看到吻痕也不會夸張得臉紅尖叫,但是,它卻出現在這隻22年來從未交過女朋友的他的好友,人稱溫柔草食男的宋梓揚身上。
這叫他如何不詫異。
然而驚訝過后,緊隨而來的卻是一股悶悶的抑鬱寡歡。
深吸了口氣,傅岳決定忽視此時的心情,將自己整理好的生統筆記放在宋梓揚的書桌上后,便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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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督見書桌上乖順躺著的生統筆記,宋梓揚這才明白傅岳的「浪漫的燭光晚餐」來由為何。
明明是他任性得逕自翹課,傅岳卻還是為了他而做了份筆記。
就是這種地方,這樣不經意的溫柔舉止,才會令他如此無法放下啊。
真的是、殘忍的人呢。
走出房間,那位殘忍人士正悠哉地坐在客廳看報紙,一見到宋梓揚起床了,殘忍人士毫不吝嗇地大方展露出本性,以半命令式的口吻道:「揚,過來。」
──你當是在叫狗啊。
在心底暗暗吐槽了句,宋梓揚卻仍認份地走上前邊碎念道:「我才剛起來、都沒吃東西耶……」
「念完做給你吃。」一個等價交換的概念。
嘆了口氣,在傅岳旁邊坐下的宋梓揚拿起報紙,問:「從哪開始?」
豈料傅岳竟像某不知名軟骨生物般往宋梓揚身上一靠,自己喬了個舒適的姿勢后,懶洋洋丟出一句:「文藝版。」
感受著自傅岳身上傳來的溫度,宋梓揚的心給烘得熱呼呼的,又暖又燙,灼燒著殘存的憾戀。于是念到一半,他忍不住脫口問道:「你有這樣對靜撒嬌過嗎?」
「嗯……沒有。」
「為什么?她是你的女朋友吧。」沒有,他絕對沒有在比較什么!
「有人規定一定要向女朋友撒嬌嗎?」
不愧是傅岳,思考回路就是與眾不同。但是這樣可是會平白無故讓他有所期待的啊……于是宋梓揚試探性地問了句:「那以后我不在了,誰幫你念報紙?」
然而傅岳卻反問:「你要去哪?」
宋梓揚輕笑了聲,說:「……我們總不可能永遠膩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