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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荷搖了搖頭:“之前好言好語與她處著,不過顧念麗妃娘娘的顏面,也怕王爺夾在我和娘娘之間難做,如今王爺此番舉動,娘娘那邊已經不能交代,便也不必再費心待之,反正左右都討不得好。”
“麗妃娘娘若怪罪下來……”綠蘿有些擔心。
“若王爺與我商議,我定不會允他這般胡來,可事情已然發生,麗妃娘娘心里即有不痛快,也不敢真拿我怎樣,莫說還有王爺在,便是沖著安國公府嫡女的身份,麗妃又能奈我何?!?
說完,突地頓住腳步,在綠蘿還未反應之際,蘇靖荷已經抬手替她撫平眉角:“以前四個丫頭里,你最喜歡笑,當時周嬤嬤還笑言你是銀鈴精轉世,如今為著我,卻操心成這般。天塌不下來,隨性些。”
綠蘿先是一愣,而后眉眼緩緩舒展開,許久不曾想起自己原先的模樣,如今被小姐勾起往事,才覺過往仿又笑不完的樂事一般......卻沒什么再糟糕的事情值得愁眉苦臉,如今四姑娘還在,便很好了。
“走吧,面條要糊了?!币娋G蘿慢慢舒展長眉,蘇靖荷淺笑著說完,轉身繼續往前,說完,倒是蘭英慢了幾拍,心中納悶,王妃幾時和綠蘿這般親昵,竟勝過當初的沉香姐姐,可綠蘿姐姐不是四姑娘跟前伺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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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荷拎著面條進到慶王的院落時,正迎面瞧見兵部公孫大人愁苦著臉從書房走出,見了蘇靖荷,趕忙低頭行禮,才是退出。
蘇靖荷獨自進了書房,桌案前,慶王亦是蹙眉看著手中公文,聽見腳步聲,抬頭,隨即展顏:“好香?!?
蘇靖荷也笑笑,將食盒里的面條端出:“你鼻子最靈,趕緊趁熱吃了?!?
慶王隨手將公文推開在一旁,接過蘇靖荷遞來的筷子,大口吃著面條,贊嘆:“大冷的天,能吃上一口王妃親手煮的面條,最是幸福?!?
“說得好像以往便沒人在生辰時給你煮面似的?!?
蘇靖荷說完,慶王的臉色一僵,將面條全部吃完后,才是突地說著:“確實沒有,十歲前,總是母妃親自下廚給我準備壽面,之后母妃不在,宮人便也都不記得了?!?
蘇靖荷走近一步,握過慶王的手,無言安撫著,宮里各個都是人精兒,她們哪里是突然記不得了,只是不愿意討好個落魄的皇子而得罪了權勢滔天的陳貴妃。即便尊為皇子,相比她的童年,慶王過得艱辛許多。
慶王卻沒多少心傷,往事如煙,他只順勢將蘇靖荷拽入懷里,兩只手將她小巧的雙手籠著,蹙著眉心疼道:“怎么這般寒涼。”
從兩年前起,蘇靖荷的手一入冬便是寒涼,她早已習慣,遂不以為意說著:“在外頭吹了冷風,進屋暖會兒就好了?!?
慶王將蘇靖荷摟在懷里,用自己的體溫替她暖著寒涼的身子,說著:“天愈來愈冷,以后別再兩頭跑了,到時我把書房搬去宛荷院。”
“別了,仿佛我離不得王爺似的,王爺書房進出這么些人,若換去我那,倒叫人覺得我該是怎樣黏膩著王爺呢。”
“黏膩著我不好?”慶王挑眉,鼻頭對著蘇靖荷鼻頭,她的鼻翼微微發涼,他搖著頭讓鼻尖在她鼻翼上反復摩擦了幾回,呵氣說著:“本王就喜歡王妃黏著我?!?
蘇靖荷別開頭,有些哭笑不得:“以前怎沒覺出王爺這般不害臊。”
“以前你可不是本王的妻,有些話只能夫妻間說,旁人哪里聽得見?!?
蘇靖荷笑著,心頭卻是很暖,已不覺是寒冬臘月里。她將右手從他的大掌里抽出,替他梳理了發絲,繼而撫平眉角,即便是與她逗趣,他的眉眼總還不易察覺地微微鎖著。
“可是遇上什么煩心事情,我瞧著公孫大人出去時神色不大好?!?
慶王搖頭,刻意舒展了眉心,而后將她抱著坐正在自己膝頭,說道:“沒什么,過兩日便能解決?!?
知道慶王不想她操心,再問他也不會坦言,遂轉而說著:“朝堂事情我不過問也罷,倒是王爺在府里也給我添亂?!?
慶王挑眉,有些疑惑:“怎么?”
“好好的,你把可人妹妹丟出房做什么,如今府里上下都在傳,說是我兇悍,怵得王爺不敢近女色?!?
慶王低眉淺笑,刮了刮蘇靖荷的鼻頭:“不是正好,省了日后不少麻煩?!?
蘇靖荷扭了個身子,背對著慶王,道:“王爺如今說好,等時日久了,該后悔了?!?
“不會后悔?!睉c王從身后將她圈過,尋到她的手指,與她十指交握,下巴亦抵著她的肩頭,淺淺道:“一生一世一雙人,王府太小,再容不下多一個主子。”
蘇靖荷背脊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轉回頭,瞪著眼睛滿是驚詫地看著慶王,她知慶王心中有她,卻從不敢奢求一生一世一雙人,畢竟他們不是尋常人家,想只兩人相攜白首,該如何艱難,她的父親做不到,她的舅父做不到,她的哥哥們也做不到……
蘇靖荷回抱著慶王,將頭埋在他的胸前,小聲低喃著:“不管今后如何,我今日是開心的。”
聲音很小…很小,周辰景卻是聽見了,不做再多的保證,他只淺淺笑著,輕柔地撫著懷中人兒,心中暗道:無論今后如何,此諾必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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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讓蘇靖荷來回跑,慶王真將書房遷至宛荷院東廂,只是朝中事務愈加繁忙,蘇靖荷見他的時間也不多,每日常是蘇靖荷入睡后,他才回屋,早晨睜眼,身邊卻又沒了人,總要觸著身側床榻的余溫,才能確定他回來過。
相較慶王的忙碌,徐可人離府后,王府里卻很是平靜,麗妃娘娘并沒有單獨召蘇靖荷入宮,便連靈陽公主都不曾過府敘過話,想來慶王不僅將人趕了回去,還替她阻隔了徐家和宮里的責難。
他替她抵擋災難,仿佛成了習慣……
慶王雖不與她明說朝堂事情,蘇靖荷卻也從旁人口里得知慶王最近的煩心事情,皇城禁軍蒙統領年事已高,上月請辭,皇城禁軍統領職務空缺,自然是成王和慶王爭相爭奪的首要。畢竟手握皇城的七萬兵馬,對他們任何一方而言,至關重要。
蘇靖荷記得這位蒙統領,她小時候,蒙統領常來府上,喜歡抱著她逗弄,很是和藹,蒙統領深得陛下信任,此次繼任人選也聽由蒙統領推薦,蒙統領又與父親是莫逆之交,蘇靖荷本沒有太過擔心,然而當綠蘿將消息傳來時,卻是讓蘇靖荷大吃一驚。
謝玉接掌皇城禁軍,便是由蒙統領親自推舉的。
茶盞應聲落地,碎片彈起,劃傷了蘭英的小腿,她卻不敢言語,只吶吶看著自己主子,自從入了慶王府,何曾見過小姐這般生氣。
蘇靖荷冷笑出聲:“好一個狠絕的父親!”
“王妃?!贝藭r,也只綠蘿敢上前一步,輕聲喚出。
蘇靖荷坐回暖榻上,有些心傷說著:“當年蘇家放棄了大姐,我曾想,或是太子頹勢太顯,或是大姐終歸只是侄女,卻從不曾想過,父親會這般毫不猶疑地放棄我,放棄明明還掌著一盤好棋的親生女兒!”
“事情還不明了,王妃莫氣莫急。聽說郡王府與肅王爺最近來往甚密,謝三爺與輕遙郡主的婚事應是**不離十,肅王與蒙統領也有些交情……”
蘇靖荷擺了擺手,將綠蘿的話語打斷:“有誰比我更清楚父親與蒙統領的交情?父親與蒙伯父自幼交好,蒙家罹難時,也是蘇家出手相護,才留了一絲血脈,蒙伯父一直感念蘇家恩德,此番情誼不是肅王可比?!?
“那……老爺為何……當初小姐的事情,老爺算是得罪了謝家的……”
綠蘿很不明白,蘇靖荷卻是淺淺一笑:“父親的性子我最清楚,若非親近之人的話,他總會存著疑慮,之前我在府上,父親對我的話多少聽得進去,可惜如今我嫁入王府,倒是讓人鉆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