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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兒,慶王才漸漸跟了過來,停在她身后說著:“才嫁進王府一天,就念著娘家?”
蘇靖荷搖頭,她念著的是與母親和姐姐生活過的榮華院,卻不是安國公府。遂轉身:“竟想不到兩府間相隔這么近,老實說,以前是不是偷偷瞧過我。”
慶王忍不住大笑,點了點她的鼻尖:“我功夫雖好,卻不擅爬墻。”
蘇靖荷也笑了笑,想起第一次見面,他雖受了重傷,可看她的眼神很是平靜,沒有半點波瀾,那次應是二人初次的見面,兩府相近,則是他們的緣分了。
“那,我的風箏你可都看著了?”
被父親禁足,她日日將盛滿情意的風箏放飛,故意落進他的王府,如今說出來倒有些難為情,嬌滴滴地窩在慶王懷里。
周辰景摟過她,卻有些微不自然地別開眼,說著:“什么風箏?這院子常有下人打掃,若有風箏落下,應該都被丫頭們丟了吧,哪里會送到我跟前來。你既這么問,可是風箏上有什么要緊的?”
蘇靖荷盯著慶王瞧了半晌,才是笑笑:“沒見著便罷,不過和五弟閑暇時放著玩的。”
突地,有長袖拂面,替她拭去額間細汗,蘇靖荷微微一愣,此時已到正午,他們逛了一路,確實曬得有些熱了,然而一路說著話,她自己都沒注意,倒是身邊慶王細心。
由著慶王替她將額間鼻翼的汗珠擦拭,她唇角含笑,她總覺慶王深沉,哪敢想有這般細膩的動作,她凝視著他,臉頰發燙,卻不知是因為曬的,還是羞的,為了遮掩紅臉,她埋頭往他胸前蹭了蹭,然而臉上細汗已被擦拭干凈,倒是平白將周辰景的衣襟弄亂,他亦沒有微詞,由著她胡鬧。
突地,肚子咕嚕一聲,蘇靖荷索性將頭埋在周辰景胸前,不敢再抬起。昨兒晚上她獨坐新房,也沒來得及吃些東西,今晨又只簡單嘗了口粥便跟著王爺出來逛園子,又累又熱的,此時真是餓得狠了。
“傻愣著做什么,吃飯去。”慶王牽過蘇靖荷,一路出了院子,卻不是往二人新房而去,反帶著她穿過長廊,去了王府后邊的荷花池。盛夏的荷花開得正艷,陽光下,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景致比起清池不差半分,勝在清靜。
肚子適時又“叫喚”了一聲,蘇靖荷低了頭,細聲說著:“荷花明日可賞,先用膳……”
話才說了一半,便見慶王牽著她走下石階,隱在荷葉之下是一葉扁舟,小舟里正中的桌上擺滿了慢慢菜肴,都是她喜愛的。
慶王先一步跳上小船,伸手朝蘇靖荷,“不是餓了?”
“啊,哦。”蘇靖荷下意識應了句,才是將手放在慶王手心,由著她牽引上了小船。
不大不小,兩人坐上去剛剛好,等她坐穩,便見慶王將船槳抵著河岸,將船緩緩推動,荷葉輕柔地擦肩而過,偶有荷花拂面,帶來陣陣清香,飄晃在荷花之間,此情此景,倒讓她想起菏澤老家,老家的后邊也是一方荷花池,她和姐姐時常坐在小船上,那時候還是春夏交替之際,荷花沒有這般好看,她們卻也總是流連,非得要丫頭們扯著嗓子在河岸上呼喊許久,才肯姍姍而歸......
蘇靖荷還有些緩不過神,吶吶道:“這……”
“你不是不喜歡嬤嬤們伺候吃飯,如今就我們二人,不是正好?”
一句話,蘇靖荷雙眼已有些氤氳,早晨只喝了兩口粥,她雖什么都沒說,他卻看在了眼里,也記在心上了。
“你什么時候吩咐的?”明明一路逛著王府,不曾見他離開身邊。
周辰景只笑笑:“那日你落水錯過,之后我曾多次想過與你一同賞荷的情景,如今正好補上。”
“你知道是我約你去的?”
“蘇牧不會瞞我。”他只答了這么一句,卻沒有說,若不是因她邀約,那日他并不會去清池,他素來不喜歡賞花此等附庸風雅之事,可如今有她相伴,卻好像不錯!
“都是你喜歡的,再不吃就涼了。”說完,慶王收了船漿,讓小船在湖中心慢慢飄著蕩著。
第一次在水上荷葉間用食,別有一番風情,周辰景替她斟了酒,美酒佳肴、美景良人,難得的好胃口。
酒過三巡,蘇靖荷已有些不甚酒力,或許醉人的不是美酒,而是眼前美景或美人。
帶著醉意看著荷花下的周辰景,蘇靖荷突地想起那句“郎艷獨絕”,立刻反應過來:“原來在曲家別莊,青黛說的那個美人是你!當時我若順著曲老爺之意進屋,是不是沒有這兩年的錯過?”
“現在已經很好。”
是啊,他們這樣,已經最好了!
等午膳食過大半,荷葉深處劃出另一條小船,兩位下人手腳麻利地將她們用過的飯菜收拾了,便很快劃船離開,留下一方寧靜。
撤了桌子,雙腳得到伸展,加上吃得太飽,蘇靖荷伸了個懶腰,便倚著船頭躺下,烈日當空,有些微刺眼,她抬手用長袖遮掩,眼睛微微瞇著,正好慶王在她身邊側身躺下,正好遮擋了刺目的陽光,之后她隨意扯了小片荷花在手上把玩。
“可還記得上次在大覺寺?我落水狼狽,你燃火烤魚給我,也是只我們二人,一樣的寧靜,你躺在我身邊時,我心中奇異的安定,從母親和姐姐離世后,第一次那么平靜,所以我害怕,你送我的簪子,我才不敢留著,我真的害怕……”
“我也是第一次送人親手刻的東西。”
聽罷,蘇靖荷笑了笑:“手藝不錯。”
“一個冷宮老太監教我的,還有這個。”說完,從懷里取出個竹哨,輕輕吹出小曲。
蘇靖荷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閉眼靜靜聽著,漸漸沒了意識。一曲畢,慶王低頭看著身側已暖暖睡著的蘇靖荷,眉眼舒展,昨兒夜里她定沒有休息好。
小心翼翼將她遮在額頭的手臂放下,撩開她額間有些散落的長發,因為醉酒,她臉頰通紅,煞是好看,遂忍不住俯下身,在她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睡夢中或有所覺,她抬頭往臉上揉了揉,唇瓣溢出嬌柔低噥,又繼續睡去,周辰景笑笑,隨手折了一桿荷葉替她遮擋了陽光,自己亦雙手交疊枕在腦下,在她身側靜靜閉目休憩。
小船悠悠在河面漂浮著,四周碧綠荷葉將二人籠罩著,他們肩并肩,一平一側躺靠在時光里,歲月靜好。
☆、第87章 回門
不記得怎么回去的,醒來時,蘇靖荷已躺在高床軟枕,再沒有荷花間的泛舟,若不是周身還散著陽光的暖意和淡淡荷香,都要以為是夢境一場。她揉了揉眼,赤足下地,左顧右盼,才瞧見簾后書桌前的周辰景。
“王爺。”
蘇靖荷喊了聲,正專注的周辰景立刻回神,收了畫筆,幾步匆匆到蘇靖荷跟前:“怎么不穿鞋子,入夜了,當心著涼。”
蘇靖荷亦低頭看了眼光著的腳丫子,正微微挪動著腳趾頭,周辰景已先一步從床榻邊拿了繡鞋,蘇靖荷伸手去接,他卻完全沒有理會,自顧自地彎下腰,小心翼翼捧起她的玉足,替她穿好繡鞋。蘇靖荷居高臨下看著,唇角含笑,除了母親,他是第二個肯替她彎身穿鞋的親人。
穿好鞋,蘇靖荷好奇探了探頭往桌案望去,問著:“王爺剛才在做什么?”
周辰景卻是牽過蘇靖荷,往廳上圓桌走去,一邊說著:“不過做些批注,你睡了許久,肚子可餓了,我讓人送飯進屋。”
晚膳只她們兩個人,雖是自在,可因著中午吃得太飽,蘇靖荷只略微嘗了些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