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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原本想著母憑子貴,以后在府上也不會矮過孫姨娘了,卻偏偏……也是命不好。”
“命?”蘇靖荷微微勾起唇角:“真是命么?這些日子張大夫隔三差五就來給秦姨娘診脈,好好地,怎么就滑了胎。”
見蘇靖荷這般說,蘭英也是靠近了幾分,小聲道:“聽說大夫診斷,說是秦姨娘誤服了活血的東西,才滑了胎。秦姨娘沒有讓聲張,卻暗地里查探著,可她院子里有心腹嬤嬤把關(guān),不該有的東西斷然不敢送過去的。”
“哪能全都算得到,秦姨娘懷胎,咱府上哪個院子里沒送過東西去。”
蘭英卻是搖頭:“聽姐姐說,咱們送去的東西,秦姨娘可都不會碰,全賞給了下人。”說完,擔(dān)心看著小姐的神情,見蘇靖荷并沒有不高興,才繼續(xù)說著:“這些日子,秦姨娘都不吃外頭的東西。”
“處處小心,也總有紕漏,我們送的東西她不吃,可不是還有老祖宗送去的燕窩么,聽說杜家姐姐也時常做些糕點送去。”
“這倒是,不過老祖宗和杜家姑娘怎會有心害秦姨娘。”
蘭英才說完,蘇靖荷卻是將手中瓷碗一摔:“你這丫頭說的什么話,難道我就有心害姨娘了?”
蘭英嚇得跪地磕頭,連連解釋著:“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奴婢是指孫姨娘,小姐心善,哪里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蘇靖荷揉了揉眼角,有些疲累說著:“行了,下去吧,我也累了,先休息會兒。也不知怎地,最近總精神不大好,杜家姐姐送來的糕點你們分著吃了吧。”
蘭英點頭離開后,蘇靖荷看似躺靠在竹榻之上,雙眼卻是晶亮,等蘭英出去,外頭再有綠蘿給她提點,消息很快就得傳到秦姨娘耳朵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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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沒兩日,秦姨娘滑胎便有了后續(xù),秦姨娘派人請了老祖宗過去,叫來了張大夫,還有府上的廚房的管事嬤嬤,跪了一屋子下人,就等著當(dāng)面對質(zhì)。
秦姨娘懷胎后,對府上大多數(shù)送去的吃食都格外小心,唯獨暖心院送去的東西,她很放心。老祖宗每日都讓人煮了燕窩給秦姨娘,是老祖宗身邊的劉嬤嬤親自盯著的,自然不會馬虎,可杜家姑娘卻不一樣了,她手巧,最擅長做糕點,秦姨娘也愛吃,本是送一些普通的芙蓉糕,哪曉得前些日子杜巧云送來的糕點里卻混了薏米粉,這般寒性東西,可不得吃壞了么。
杜巧云自然不敢認這樣的罪過,她初來府上,雖說糕點都是親力親為,可難免有心人在送去的面粉里添了些別的東西。順藤摸瓜找到廚房管事張婆子,便也牽扯出了孫姨娘。
孫姨娘雖是喊冤,卻人證具在,無從辯駁,老祖宗一怒之下要將孫姨娘趕出府去,偏偏五少爺前來求情,李氏也帶了祖兒過來,見重孫拉扯她衣角求情,老祖宗也于心不忍,畢竟為蘇家生了兩個兒子,也是有功,最后只讓孫姨娘搬出如今的院子,住進西院偏角的一間陋室,屋里設(shè)佛堂,每日誦經(jīng),從此再不能出來。
事情算是過去了,杜巧云因為這件事情,心中有愧,也日日在屋里誦經(jīng),鮮少出暖心院,倒是老祖宗勸慰了她幾句,卻也沒用。
秦姨娘滑胎傷了身,養(yǎng)了幾日,蘇靖荷才是過去探望。
丫頭將秦姨娘扶起身,倚靠在床榻,秦姨娘面色仍有些蒼白,卻在蘇靖荷面前強撐精神。“我已沒有大礙了,勞煩姑娘跑這一趟看我。”
“我與姨娘之間,這些客套話就免了吧。”蘇靖荷淺笑著:“姨娘前些日子,可是獨獨將我拒之門外呢。”
秦姨娘也是笑了笑:“姑娘說哪的話,前幾日卻是身體不好。”
“這倒是看出來了。”蘇靖荷看了眼秦姨娘,繼續(xù)道:“我剛進來,怎么沒瞧見明月這丫頭,這丫頭上回可是立了大功,姨娘可不得好生重用。”
說到上回的事情,秦姨娘也懶得賠笑了,當(dāng)時事情如何,她們兩人最是清楚,早在祠堂里,二人便已經(jīng)撕破臉皮,今日卻也不必假惺惺說話,可有丫頭在場,只得先揮退了眾人,丫頭們本來擔(dān)心,秦姨娘卻是笑著:“大家都看見三姑娘進了我的屋子,姑娘是聰明人,豈會給自己惹禍。”
待秦姨娘的人都退了出去,蘇靖荷也讓沉香出去,卻聽秦姨娘說道:“姑娘好本事,有靖國公護著,事事都能躲過去。”
蘇靖荷搖頭,挨近秦姨娘幾分:“是母親在天之靈庇佑著我。”
聲音帶了幾分輕顫,聽得秦姨娘毛骨悚然,微微蹙了眉頭。
“姨娘可別不信,世間總是有因果報應(yīng)的,你看,你的孩子也沒有了呢,是不是?”
蘇靖荷話音剛落,秦姨娘卻是瞪大了眼睛,有些恐懼看著蘇靖荷,唇瓣不住蠕動著,卻說不出話來。
“怎么嚇成這樣,看來打擊真是不小,姨娘可得好好保重身子,下回我再來看姨娘。”
說完,起身離去,只剩下秦姨娘死死盯著蘇靖荷的背景,吶吶道:“你到底是誰……”
☆、第55章 七夕
“府外馬車本備好了,可,秦姨娘卻突然不肯去了。”
蘭英接過沉香的扇子,站在榻邊替蘇靖荷扇風(fēng),說著:“如今天氣熱,別院清涼許多,最適合養(yǎng)病,老祖宗替秦姨娘考慮周全,姨娘起先也是答應(yīng)的,怎突然就不去了?”
閉目養(yǎng)神的蘇靖荷并不覺著意外,只是微微一笑:“她自然不肯去了,在那個地方,午夜夢回怎么睡得安穩(wěn)。”
蘭英卻不能明白,她進府晚,只知道以前每年夏天大夫人最喜歡帶著四姑娘去別院小住,可她那時不過粗使丫頭,沒資格跟去,便不曾瞧見過別院的模樣。遂問道:“怎么了,別院鬧鬼不曾?”
“是人心里有鬼。”蘇靖荷睜開眼:“行了,秦姨娘在哪休養(yǎng)與咱們沒有干系,你以后也少往你姐姐那跑了。”
蘭英趕緊點頭應(yīng)下,而后不再言語。正巧綠蘿端了蓮子羹進屋,蘇靖荷才由著沉香將自己扶起,說著:“有綠蘿伺候著,你們倆先下去歇一歇,瞧額頭都冒汗了。”
蘭英不作他想,能下去休息自然開心,倒是沉香看了眼綠蘿,若有所思離去。自從綠蘿回了榮華院,小姐總時常把她叫到跟前獨處,反倒自己這個跟了小姐十多年的貼身丫頭,卻比不得小姐待綠蘿的親近。
屋子剩下兩人,綠蘿自覺拿了扇子給蘇靖荷扇風(fēng),一面回稟著:“老爺派人去查了院子的來歷,竟比我們想得厲害,已追查到了胡伯。”
蘇靖荷端過桌上瓷碗,冰涼的甜湯入口,緩解了些許悶熱,才說著:“父親可不比大哥,幾十年安國公府都靠著他支撐,自然有自己的本事,你不是說胡伯可靠得很,牽扯不到咱們身上么。”
“是,胡伯本刻意把線索往周家扯,畢竟靈陽公主的事情上,周家吃了大虧,背地里給宋家使些絆子也是正常,可,還不等胡伯動作,已有人替咱們扛下了事情。”
蘇靖荷微微一頓,問著:“什么人?”
“禁衛(wèi)軍里的一位參將,好像,是慶王的人。”
“慶王?”蘇靖荷喃喃自語,有慶王的人扛下自然最好不過,周家畢竟才被陛下重罰,這時候還牽扯事情,稍有些牽強,可慶王卻不同,他本來對宋子言這個駙馬就不看好,可惜圣上旨意不可違抗,這些時日替靈陽公主盯住宋子言,也沒什么不對。
半晌,蘇靖荷突地抬頭問著綠蘿:“上回大哥和宋子言沖突時,可是也有一位參將在場,被大哥誤傷了,慶王惱怒,才害大哥吃了些苦頭。”
綠蘿點頭:“是有這么一說。”
蘇靖荷卻是蹙眉思慮:“若是參將,自然有些武藝,僅憑大哥,即便孔武有力,又如何能傷到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