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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在想些什么！你是蘇靖荷，蘇曼荷死了，再不能復(fù)生，她的一生，你不能頂替，你的一生，她也不能左右！”

這些話仿佛戳中蘇靖荷的痛楚，心中怒意騰起，本就虛弱的身子，卻用盡力氣將蘇牧推開，連帶床頭的檀木盒子一并砸向蘇牧，有些歇斯底里吼著：“我可以，我可以替她走完這一生！”

這句話，不知是說給蘇牧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看著一向溫婉的蘇靖荷這般模樣，蘇牧有些愣住，而只抿著唇，安靜地?fù)炱鸬厣系哪嗳耍驗橛昧μ螅恢荒嗳怂に椋凶永锟湛帐幨帲粩[著五只泥娃娃，可憐那人費(fèi)勁心思尋來。

蘇靖荷木然看著蘇牧將檀木盒子放在桌上，而后離開。她有些頹喪躺進(jìn)被窩里，將自己死死蒙在被子里，許久沒有這般激動，果然是因為病了么？

然而即便過去大半年，有些人，還是不能直面，有些傷，仍舊不能揭開。

之后蘇牧再沒有來過，蘇靖荷一個人安靜養(yǎng)病，很快，便是老祖宗的壽辰。

☆、第33章 生辰

天剛微亮，院子里一陣熱鬧，半個月沒出房門，今兒老祖宗壽辰，蘇靖荷自然得早早去賀壽。

一身金絲煙紗碧霞羅，月白色的裙擺上大朵芙蓉花開，外邊罩著水紅的菱緞，領(lǐng)子是雪白的狐貍毛，更襯肌膚勝雪，再配著上回在靜軒齋改過的寶石頭面，更顯富貴。

精神奕奕，倒不像久病臥床的人。

按家里規(guī)矩，賀壽按輩分年紀(jì)，等到蘇靖荷時，恭敬地磕了頭，隨后送上壽禮，說了些吉祥話，一家子熱熱鬧鬧，難得這么人齊。

辰時過后，陸陸續(xù)續(xù)有京中貴家的夫人前來，人都聚在后邊的蘭馨苑。

謝韻琴讓人請來了京城最好的戲園子，好戲還沒開鑼，眾人都聚在一起說話，經(jīng)過上次郡王府的賞花宴，大家對蘇靖荷也不陌生，今日見姑娘好生漂亮，又緊緊跟在老祖宗身側(cè)，便都夸贊了幾句。

蘇菀站在一旁卻是憤憤然，若不是怕惹了老祖宗，當(dāng)下就想甩袖離開。不過很快，蘇菀便喜笑顏開，因為看見了被丫頭簇?fù)碇邅淼奶K芫。

作為親家，郡王府和靖國公府都沒有來人，只是讓人備好了賀禮，靖國公府都能理解，何正生抱病在家修養(yǎng)的消息，早在各府間傳開，只是素來與安國公府走得親近的郡王府沒有來人，實在奇怪。

不過大女兒回來，倒是稍稍彌補(bǔ)了謝韻琴娘家沒有來人的遺憾。

都知道蘇家這個女兒在太子跟前最得寵愛，聽著眾人的奉承，謝韻琴倒是飄飄然。

蘇芫給老祖宗賀了壽，才是看向老祖宗身邊的蘇靖荷，“好些年沒見著靖荷妹妹，乍一眼還以為是小曼。才想起來，三妹四妹打小就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蘇靖荷朝蘇芫行了禮，大姐長她好幾歲，自小在一起相處得少，加上大房和三房的隔閡，姐妹間也不會很親昵。

蘇菀湊到蘇芫跟前，挽著姐姐的手，說著：“菀兒可想大姐了，您一回來，瞧給老祖宗樂呵的，頭疼癥都好了大半。”

說到老祖宗頭疼，蘇芫關(guān)切詢問了情況，蘇靖荷再插不上言，只看著她們姐妹倆慢慢一左一右挨著老祖宗身邊，蘇靖荷只得靜靜推開到一旁。

沒一會兒，有丫頭來稟說靜安長公主到了。

長公主可是貴客，因為和何氏親近，多年來與安國公走動得多，丫頭們攙扶著老祖宗親自去迎長公主，她身邊跟著的還是陳如意，一見蘇靖荷就眨巴著眼睛。

大家坐定后，老祖宗才是笑說著：“如意俏皮的模樣，真是和我家小曼一模一樣，難怪當(dāng)初兩人要好，可惜……”

說完，又有些傷感的抹了淚。

莫說老祖宗，辦事長公主當(dāng)初也很喜歡蘇曼荷，免不了惋嘆，也想起自己小時候與何氏一起的時光，更是難過。

“今日可是高興的日子，正好點(diǎn)了一出五女拜壽，兒媳這就叫戲園子開演。”謝韻琴笑說完，交代了丫頭讓戲班準(zhǔn)備。

眾人都準(zhǔn)備看戲，陳如意卻是突然跑緊蘇靖荷，而后對著大人們說道：“我有好東西帶給靖荷姐姐看。”

看著陳如意半拉半拽地把蘇靖荷帶離許遠(yuǎn)，后頭大伙都是樂開了花，也都隨著這倆丫頭折騰。

“到底什么好東西，如意妹妹這是要去哪啊！”走出許遠(yuǎn)，蘇靖荷忍不住問著。

陳如意四下張望，還有些不放心，說著：“帶我去你的屋子說話。”

暖心院離得不遠(yuǎn)，蘇靖荷帶陳如意回到西暖閣，還沒問話，就見陳如意支使了身邊丫頭云羅把門窗都關(guān)了，她則眨巴著眼睛拉著蘇靖荷祈求：“好姐姐，帶我出府去吧。”

蘇靖荷一愣，以為沒有聽清，又問了句：“你要做什么？”

陳如意撇著嘴委屈說著：“母親已經(jīng)禁足我半個月了，今兒若不是蘇老夫人生辰，加上哥哥幫我求情，我都出不來的。”

“好好的，禁足你做什么？”蘇靖荷訝異，誰都知道長公主最寶貝的除了陳家的獨(dú)苗少爺，便是這位小女兒。

陳如意低著頭有些扭捏不好意說說話，倒是她身側(cè)的云羅回話：“半月前慶王領(lǐng)了差事去晉州，小姐一聽，便想偷溜去送慶王一程，被夫人發(fā)覺，才關(guān)了禁閉。”

蘇靖荷驚詫，盯著陳如意瞧了許久，見她一副嬌羞模樣，又想起上次在郡王府里，她也很是緊張慶王，有些事情呼之欲出。

蘇靖荷小心問著：“你喜歡慶王？”

“怎么可能！”云羅才說著，卻被自家小姐打臉，只見陳如意一本正經(jīng)點(diǎn)頭：“對啊。”

那語氣仿佛在談?wù)撎炖蕷馇逡话愕碾S意，蘇靖荷有些語塞，半晌才道：“你瘋了不成，難怪長公主關(guān)你禁閉。”

陳家五姑娘日后是要許配欲王，這件事在京城貴家早就不是秘密。

“那是你沒見過慶王，可好看的人了。”陳如意有些陶醉，而后又警惕看了眼蘇靖荷，說著：“不行，不能讓你見著！”

懶得理會她的自說自話，蘇靖荷起身，并不打算幫她這個忙。

陳如意卻在身后死死拉住她：“都說知恩圖報，靖荷姐姐，可記得上次在郡王府，若不是我?guī)湍悖忝?jié)可全毀了，這份恩，如今正是時候回報了。”

蘇靖荷點(diǎn)頭，“記得，可我還記得你上回說咱們之間不必言謝，沖著小曼面上，也得幫我。”

“上回是上回，我反悔了，我現(xiàn)在就要你報恩！”陳如意執(zhí)拗起來像個孩子。

蘇靖荷堅決地?fù)u頭：“你真是魔怔了，你要求其他都可以，唯獨(dú)這件事不行，你出去萬一遇著什么事情，我如何向長公主交代。”

“不會，我哥在外頭等我，你只要幫著我躲過母親的眼線，咱們快去快回，一個時辰保準(zhǔn)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