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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到了第二天早上,這碗豆腐花蘇靖荷也沒喝成。
早晨大伙兒收拾了行囊,卻遲遲不肯出發(fā),蘇靖荷這邊等得有些不耐,讓沉香出去問話,才知道郭嬤嬤一夜沒有回來,蘇管家一大早派人在鎮(zhèn)子上找了個遍,也沒蹤影。
“好好的人怎么就沒了?你們昨兒誰最后見著嬤嬤?”蘇牧皺著眉問道。
大家都不敢回話,好半晌才有個下人顫顫說道:“昨晚三姑娘傳喚了嬤嬤,之后郭嬤嬤匆匆出去,也不知作甚。”
正巧蘇靖荷走出房門,聽見了,才道:“昨兒我讓郭嬤嬤給我去買豆腐花,之后二哥哥送了芙蓉糕過來,一時吃撐,就忘了這事,別是嬤嬤出去買豆腐花時走丟了?”
聽罷,客棧里霎時安靜下來,鎮(zhèn)子就這么大,若是迷了路,多繞幾圈也能找回來,如今一晚上過去,怕是兇多吉少。
“糟了!”蘇牧喊了一聲,又道:“昨晚我在外頭聽鎮(zhèn)上人說,最近鎮(zhèn)子里不太平,總有婦人小孩失蹤,好像是有人拐了去賣,怕是,嬤嬤運氣不佳……”
蘇牧說完,吩咐了蘇管家:“也不可能為了個郭嬤嬤耽擱行程,家里頭老祖宗還等著呢,你派個小廝去城里報官,其他人繼續(xù)上路。”
不過丟了個嬤嬤,報不報官也不太重要,既然二爺吩咐了,蘇管家只好應(yīng)下,但大家心里都明白,若真是被拐賣了,嬤嬤這個歲數(shù),指不定被倒騰幾手,有得遭罪了,怕是,沒啥活路......
雖有些唏噓同情嬤嬤,忙過一會,大伙兒便很快不放在心上了,蘇靖荷讓沉香青黛把她的東西拿上馬車,才慢慢走近蘇牧,輕聲道了句:“謝謝。”
“你就這么信得過我?不怕回京后,我將事情告訴老祖宗?”蘇牧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的妹妹,一直以為她膽小怯弱,卻敢在曲家別莊里求一個不甚相熟的他幫這個忙,不著痕跡除了人,實在高明。
蘇靖荷卻是淺淺一笑,“是小曼信得過你。那些年小曼來菏澤,最喜歡和我窩一個被窩里,姐妹倆說悄悄話時,我聽得最多的兩個人,一個便是二哥你。”
蘇牧挑眉,眼神亦柔和了許多,透過蘇靖荷,不禁想起那個喜歡挽著他臂膀,甜糯糯地喊他二哥哥的小姑娘,那樣靈動嬌俏、樣樣拔尖的姑娘,誰人見了不喜歡,可惜,終是受了蒼天嫉妒!
“我倒很好奇,小曼口中最常提及的另一個人是誰?”
蘇靖荷眼神移開,有些飄忽地往外頭看去,漫漫黃沙路的盡頭,是京城的方向。她輕啟薄唇,溫潤如玉的名字自她唇間傾瀉而出:“謝玉。”
☆、第五章 歸家
不過兩日車程,第三日,終于見到了京都繁華。
透著紗窗往外頭瞧了瞧,街市繁華,人煙鼎盛,是記憶里熟悉的模樣。車里最興奮的當屬青黛,從進了城門開始,便有些坐不住了,一雙大眼睛眨巴著往外頭看去,哈喇子都要流一地。
馬車行了不遠,人群里突然熱鬧起來,青黛好奇,忍不住要把頭探出去,卻被沉香及時拽回,想起幾日前的兩巴掌,霎時老實了許多,心思卻仍舊飄在馬車外頭。
“快看快看,是寧和郡王家的三公子。”
人群中一聲驚呼,自然引得眾人側(cè)目,京城誰人不知寧和郡王家的三公子謝玉,那可是京城公子哥里的翹楚,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才情出眾,文采斐然。平日出門身后必是大堆姑娘尾隨,今日高頭大馬,為誰而來?
“咦,那輛翠幄青綢車里是什么人,竟能讓謝公子引路。”
泯滅于眾的小小車馬,因為謝玉的到來,顯得尤為打眼。謝玉并沒有打招呼,只是在車隊最前頭調(diào)轉(zhuǎn)馬頭,靜靜引路。相貌堂堂,身軀凜凜,看似和車馬有些關(guān)系,卻又好像沒有......
蘇靖荷坐在馬車內(nèi),雖瞧不見外邊情形,可眾人的話音還是稀稀落落傳到她耳里,她閉上眼靜靜靠坐著,唇角卻不自覺漾起一抹笑容。
“玉哥哥,等我回京,你來接我好不好?”
那些年,他一次都沒有做到,今時,他卻來了......
人群最外頭,一輛青轅馬車亦剛剛?cè)氤牵惚欢略诎氲郎稀qR車靜靜佇立了會兒,言聲對著馬車里頭的周辰景說道:“看來謝家與安國公府這門親事是結(jié)定了。”
窗簾子落下,周辰景垂下眼瞼。只淡淡說了一句:“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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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公府在京城南隅,偌大的安國公府由高墻隔了三處府邸,西側(cè)蘇家三房的院落里,嬌俏的姑娘有些氣急敗壞,隨手一掃,桌上的首飾應(yīng)聲落地,“郭嬤嬤怎么辦事的,為何還讓那賤人平安回來!”
謝韻琴捧著小女兒的臉頰,心疼著:“別生氣,瞧瞧一張精致的小臉,都不好看了!”
“好看給誰瞧?娘您沒聽見么,表哥親自去接她回府,表哥何時這般對過我!”說完抓住母親的手,搖著頭焦急道:“娘,堂姐這次就是回來和我搶表哥的,我不要她回來,不要!”
謝韻琴摟著女兒,出身寧和郡王府,她一派大家風范,很是氣定神閑,只安撫著說道:“有娘在,你莫著急,表哥到時娶的一定是你。她一個鄉(xiāng)下長大的姑娘,定是沒規(guī)沒距,你舅媽未必瞧得上,再說了,大房里的姨娘都不是省油的燈,你堂姐這次回來,怕日子也不好過。”
正說著,就聽下人繼續(xù)來報:“三姑娘已經(jīng)進府了,這會兒正往老祖宗院子里去。”
聽罷,蘇菀從母親懷里掙開,道:“我倒要去瞧瞧她是個什么模樣。”
才起身,卻被謝韻琴拉住,勸著:“你別著急,這般冒失過去,徒惹老祖宗不快,放心,老祖宗并不喜歡那丫頭,她也討不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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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子晃晃悠悠被抬到老祖宗的住所,由著丫頭婆子簇擁著下轎,看著熟悉的院落,蘇靖荷有些恍然,腦海里努力回憶著老祖宗的模樣。
穿過假山游廊,越過正堂,便是老祖宗的屋子。一路上,丫頭婆子見到蘇靖荷,都是訝異,忍不住多瞧兩眼。
老祖宗跟前的一等丫頭喜鵲上前,領(lǐng)著蘇靖荷走屋,里頭靜悄悄的,蘇靖荷有些猶豫,仍是緊緊跟著,許久,才瞧見隔間里兩鬢斑白的老人正跪坐在蒲團上,手中佛珠一顆顆撥動著。
老祖宗信佛,每日都得禮佛小半日,蘇靖荷進退不是,只好跟著喜鵲站在外頭靜靜等著,好半晌,腿都要麻了,才聽老祖宗喚了一聲:“喜鵲。”
見老祖宗是要起身,蘇靖荷忙上前幾步,與喜鵲一左一右攙扶了老祖宗。
轉(zhuǎn)頭那一瞬,佛珠應(yīng)聲掉地,還是喜鵲撿了起來,二人一同扶了老祖宗回正屋落座。
“孫女給祖母請安。”蘇靖荷跪地行禮。
雖是祖孫倆,感情卻并不親厚,當年不顧何氏不舍,堅持要送了蘇靖荷去菏澤的,便是這位老祖宗。
“像,真是像!”老祖宗仔細瞧著蘇靖荷,有些感嘆說道,隱隱能瞧見眼眶微紅。
知老祖宗想念小曼,蘇靖荷抿了唇,自小姐妹倆便長得一樣,老祖宗卻偏愛性子活潑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