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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
溫晉盡釋前嫌欲將她接回溫家,對多年沒屬自己的家、穿越而來的辛捷語內心酸甜交雜。
母親早逝,七歲父親病故,她即被她娘二妹如青儀接至唐家。唐家家長唐兆和多情好色擁一妻五妾,家里上上上上內親外戚共三十多人,家仆女侍也有五十多人,大宅里辛捷語卻總形只影單,若非唐爾崎對她寵愛倍至,或早被趕出唐家了?
現在的她認為。
借住寄人離下,她多少對人有那幺點防備,唐家妻妾多,兒女成群,也多勾心斗角自護領屬,住久了辛捷語也心存警戒,就這幺生出疑心病。
她不敢再想過往于唐家多幺成眼中釘,此時她是受人喜愛的花凝人,溫晉對她的態度轉變,她再不須承受來生的被奚落。
雖如此,她內心仍有地方空空蕩蕩,這感覺犯起來總要失魂,不知心思飛到哪,醒來往往都是翠玉、彩荷端飯菜回來給她,這幾月她就這幺一天恍神過了一天。
六月了,淳厚應早入京,明知他不會捎來只字詞組,卻爾偶會那幺癡心妄想,問和尚可有他消息。
他離開三個月,這三個月百無聊賴的嚴華寺日子漫長難熬,沒一日未思念過他,倘使離開嚴華寺失落的痛楚會稍稍減緩,轉個念頭,她突期待回那一無所知的溫家,或許那兒,她能真正得到安頓也不一定?
溫晉離開嚴華寺,花凝人于禪房枯坐一會思索,回溫家之事在心里反反復覆盤旋,從負念轉為正念當下她走出房門。
烈陽高照,清脆蟬聲繞耳,在慈善殿前一顆能遮蔭的大樹下找到跟幾名ㄚ頭興高采烈踢毽兒的翠玉和彩荷,五六個像她們一般大的女孩嘻笑聲勝過蟬聲,每個都被暑氣蒸紅了臉蛋。這玩意她見過可是沒玩過,在她來世當時,這活動盛著,可是她不愛,也當真沒人找她玩過。
她笑盈盈走了過去,到了翠玉和彩荷身旁道:「告訴妳們個消息,少爺明兒派人來接我們回去了。」
翠玉聽聞停住腳,綁著幾g**毛的毽球隨之掉了下去,她撿起毽球詫異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真的?那幺以后就不用每天吃齋飯了?」
「少爺真這幺說?」彩荷如夢初醒,她來嚴華寺時才冬天,現都夏至了,一住都半年了。
聽她們半信半疑,花凝人玩笑道:「妳們不回去就繼續在這玩吧!我自個回去收拾東西,等明兒他們抬轎來接我了。」轉身不理她們,兀自朝廂廊走去。
見花凝人走了,翠玉忙不迭將毽球遞給旁邊綁著兩個麻花瓣的十四、五歲女孩,追過去在花凝人后面嚷嚷,「夫人、夫人,等等嘛,一起走,回去幫妳收拾啊。」
彩荷見狀趕緊也跟過去,看樣子這回真要回去了,瞬間滿腦子都是餐桌上的**r、豬r,還有火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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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禪房,翠玉著手整理包袱,嘴邊不忘咕噥,「時間過得真快,咱們來嚴華寺都過了半年多,又想想還真慢。」絕口不提不愉快事,比如老爺遇害……
「管它時間快亦不快,都要回去了,想這些做什幺。」彩荷說著,將迭好的衣服放在布上包起來,綁了個大結。
「真有點不舍呢。」翠玉望一眼坐在窗前沉思不語的花凝人,故作輕松問:「夫人一定很高興要回府了是不是?」
淳厚師父走了三個月音訊杳然,夫人抑郁寡歡,這段日子她雖未曾提及淳厚師父,卻時常至福圣殿徘徊,想必思念著他?回去也好,或許夫人的心情會轉好,就像遺忘老爺之事那般忘了淳厚師父之事。
花凝人聽聞轉頭道:「高興啊,怎不高興。」她嘴角微揚,卻仍顯逞強,心里像翠玉說的,嚴華寺讓人有些不舍,可是,這里也沒她想留下的誘因了,再留也僅徒增感概。
「東西真多,這些針線活兒不知要擺哪兒。」彩荷皺著臉嘀咕,望著這陣子做的成品、半成品興嘆,都怪在嚴華寺太無聊了,隨便織就織了這幺多東西。她突然想到塞進包袱,拿回去送人,也好賄賂一下,離開溫家大半年,跟家里那些人都快沒交情了。
「不要了就送人啊。」翠玉說風涼話,索x她懶,沒像彩荷只想著嫁人,繡那幺多東西準備。
「怎行?這些肚兜、繡帕將來用得著,還有妳看這雙繡鞋多漂亮啊,送人我才不舍得。」彩荷拿著鞋在翠玉眼前晃了晃炫耀,她手巧得很。
「那就將其他扔了吧。」不是自己的翠玉爽快道。
「姐姐不騰出地方給放,也不用叫我扔吧?」彩荷哭喪。知道翠玉尋她開心,她還是一臉爛臭。
「放我這兒吧。」花凝人也見了,彩荷還帶了一大些這兒認識的香客給的干菜、酸菜,說要拿回家,代念她孝順,花凝人道:「不夠放,看我那兒還有沒什布,拿去包一包。」
翠玉吃味道:「看夫人多疼妳啊。」順手拿出一塊嶄新的紅布料給她。
花凝人笑了笑,她們兩個就愛斗嘴,不禁又望著窗外那片被陽光曬得閃耀炫燦流光的地面出神。淳厚走得匆忙,做好要給他的香囊、錢包都沒給,這輩子還有機會給嗎?
他留下的回憶太多,心都滿了。
溫府轎子隔天到了已是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