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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自己被連名帶姓還加稱謂地喊著,明顯地畫下了她與她們之間的界限,池詠由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屬于這里的一份子了。她有些侷促地拉開椅子坐下,才剛坐下,一張名片貼著桌面滑到自己的眼前。
「這張名片,你有什么解釋?」姜成瑄說。
「那是我和那個記者第一次見面時,他給我的。只是一般的社交活動,不帶任何交易色彩的。」池詠由不疾不徐地說著。
「那照片是怎么跑到那個記者的手上?」姜成瑄眉頭深鎖,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凌厲地看著池詠由,很明顯地,池詠由的解釋尚不足以說服她。
「我不知道。但絕不是我交給他的。」池詠由的手在桌面下緊握著椅子扶手。
姜成瑄的視線在池詠由臉上游移著,彷彿在驗證她的話有幾分真實性。
忽然,一杯水放到池詠由面前,她抬頭看著端來水杯的人。
「喝點水吧。」駱佳珣走回桌子對面,坐到姜成瑄身旁的位子。
池詠由端起杯子,水一沾到嘴唇,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渴,一口氣便把整杯水喝完了。放下杯子之后,她的手又放回桌面下,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之后,痛覺重新回到她的身體,傷口正隱隱作痛著,就像滾水沸騰的水壺,冒著蒸氣的壺蓋正一開一合的猶如呼吸般的節奏,微微發脹著。
「如果你沒有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那就只能抱歉了。按照合約,你并沒有盡到保密的義務,只是我們也沒有證據證實照片是你外流的,所以,目前我們還不會向你求償,但解約卻是必要的。」姜成瑄雙手支著下巴,身體往前傾,瞇起眼睛像隻狡猾的狐貍。
聽完姜成瑄的話,池詠由對于自己失去這份工作并未感到惋惜,讓她真正難過的是,失去了和厄本朝夕相處的機會。現在的她,無力為自己再做辯護,只能默默地接受這樣的處置。
「對了。」姜成瑄喊住站起身的池詠由,「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你的相機留下來嗎?說不定可以找出更多有利于你的證據。」
「為什么?」池詠由不懂姜成瑄為什么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池詠由的攝影背包從長桌的一頭滑過來,精準地停在姜成瑄面前。這有如經驗老到的酒保,將啤酒杯推到客人面前般的專業動作,讓人讚嘆。但更令人驚訝的是,這樣的動作竟是厄本做出來的。
「她不會介意的。」厄本走到池詠由身旁,拉起她手往外走,「她的傷需要儘快到醫院去處理,后面的事就任憑你們處置了。」
難得看到溫吞的厄本化身為急驚風,駱佳珣看得目瞪口呆,她愣愣地推推姜成瑄的手臂,「厄本是不是猜到你的計畫了?」
「看樣子,她是猜中了。」姜成瑄點點頭。
「老闆,你終于出現對手了。有人和你一樣高深莫測。剛才她還一副小媳婦的委屈模樣,現在又決斷得很有大將之風。」駱佳珣驚嘆之馀,不忘揶揄她的老闆。
「我倒覺得,厄本比較像是找了人代打。」
「什么意思?」
「你不覺得厄本像變了個人似的嗎?」
「是有點像。」
「算了。這個不研究了。」姜成瑄揮手打斷駱佳珣的玩笑,轉頭對傅品珍說,「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原本一直在發呆的傅品珍回過神之后,不解地看著桌上的空水杯和相機,「做什么?」
「麻煩你帶著相機和水杯去找你那個在鑑識科工作的表姐。」姜成瑄咧開嘴角笑著說。
「水杯?誰要驗dna?你在外面有私生子?」
傅品珍不知哪來的念頭,讓姜成瑄的笑容頓時僵住。她僵硬地笑著說,「我很久沒在外面亂搞了。」
「私生子通常都是多年后才跑出來的。」傅品珍不屑地回答。
「呃……那個……不好意思打斷二位的戲癮。」駱佳珣硬著頭皮擋在兩人中間,「實際上,這兩樣東西是要讓你拿去驗指紋的。」
「我不去。」傅品珍別過頭望向窗外,一副懶得再理的姿態。
「為什么?」駱佳珣錯愕地問。
「那個人對我垂涎已久,叫我去,豈不是送羊入虎口?」傅品珍仰起下巴,高傲地說。
「真不愧是品珍姐啊。連有血緣關係的表姐都抵擋不住你的魅力。」駱佳珣忍不住鼓起掌來。
「那我自己去好了。」姜成瑄拿出塑膠袋將杯子裝進去,再把塑膠袋放進裝著相機的背包里。
正要提起背包的手落了空,姜成瑄看著背包被傅品珍提在手上,她強忍著不敢流露出一絲笑意。
「你給我待在這里就好。我去。」傅品珍拽起背包,走出書房。
等到書房的門被用力地關上之后,姜成瑄才露出得逞的笑容,「看到沒?這表示我的魅力還是比她強大的。比起她,那個人更垂涎于我。」
「還真敢說呢。」駱佳珣嗤之以鼻地說,「品珍姐只是不想她的東西被別人碰而已。」
「放肆。」姜成瑄指著駱佳珣的鼻子說,「交出你半個月的薪水,就當做是你沒善盡職責的懲罰。」
駱佳珣像被震懾住似地交出一疊鈔票,放到姜成瑄面前。姜成瑄得意地用那疊紙鈔攤成扇子搧著風。過一會兒,發現自己陷入姜成瑄的扭曲力場中的駱佳珣大夢初醒地喊著,「不公平。明明你也有責任。是品珍姐說的。」
姜成瑄的嘴角抖動了幾下,狡黠地笑了笑,將鈔票放在桌上,豪氣萬千地說,「行。不要說我是個沒有擔當的主管。這疊錢就當是我的罰金,把它放到公積金里頭吧。」
當書房里只剩下駱佳珣一個人時,她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望著桌上的錢。現在這疊錢到底是算誰的呢?為什么她的錢會變成姜成瑄的罰金,罰來罰去,蒙受損失的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