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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看到池詠由完整的臉龐,讓厄本感到安心一些,她放下緊繃的心情,露出在嘴角旁淺淺的笑渦。
重新站回相機后頭,池詠由給了厄本一個鼓勵的眼神,才再度投入到工作里去。
那股冷冽的氣息再度襲來,厄本努力地想抓住剛才的感覺,耳邊卻又傳來池詠由的聲音。
「厄本,不要放空了,專注點。」池詠由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徹底地打散了厄本心底的束縛。
她滿意地看著厄本從容的表情,終于親眼見到厄本在螢光幕上的那種神情,內斂又沉穩,她很隱密地表現出自信,所以比一般的明星少了高傲,可又不失風采。這就是今天拍攝計畫里,第一個部份所要的感覺。
昨天才在網路上看過粉絲的討論,說厄本走神時,那種嬌憨的神態惹人喜愛,沒想到今天就看到這久違的神情。而身為攝影師的她,竟然會覺得模特兒這不專業的表現,讓她覺得很高興。
想起厄本一開始那較勁的模樣,忍不住又抿著嘴微笑。她并不是故意要給厄本壓力,只是如果不這樣,她怕自己會把持不住,無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反而拍不出客戶要的感覺。
在她的眼中,厄本一直都是那樣的木訥又單純。不過,她也知道,厄本實際上絕對比外表看起來聰明,否則不會挑了法律系來唸。要是她不注意一點的話,搞不好會變成天然呆眼中的笨蛋。
拍完兩組,厄本換上第三組服裝。與第一組時富有文學氣質的學院風不同,也和第二組的活潑牛仔裝不一樣,現在這套是合身的黑色襯衫以及銀白色的長褲。長發在腦后被扎成一束,戴著黑色禮帽,加了眼線,表情似乎也有了不同。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中性,超越性別的氣質。在看到企劃內容時,池詠由還無法將厄本與中性這名詞連到一起。她永遠都忘不掉那個在有著一頭像瀑布的長發的女孩,在陽光照耀下就像林間精靈般的漂亮女孩。總以為所謂的中性就是看起來像男的,實際上卻是女的。在厄本的實際演繹之下,她才發現自己對中性這名詞的認識有多膚淺。
「都準備好了。」工作人員在池詠由耳邊輕聲說。
池詠由這才發現自己看厄本看得傻了眼,無意間對上厄本的視線,那人正帶著玩味的笑容盯著她看,彷彿是在回敬她剛才施加的壓力。她搖了搖頭,帶著窘迫苦笑著。
「笑得很開心啊?」池詠由走到厄本面前,雙手背在后頭,彎下腰在她耳邊說,「小心我被你的笑容迷住,這會讓我想一直拍下去。你應該還記得,現在的相機不用底片,沒有張數限制吧?」
剛才還為了池詠由那著迷的眼神而沾沾自喜的厄本,聽完這些話之后,立刻拉平嘴角,再也笑不出來。她瞇起眼睛,心有不甘地看著池詠由。為什么她老是輸的那個人?
雖然厄本一句話都沒說,但她幽怨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可這人的不滿看在另一個人的眼里卻成了逗趣。池詠由忍著笑,走回腳架前,慢條斯理地將相機放上腳架,再細細地調整角度。她需要一點時間,將這些私人情緒排出腦海。想到這里,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經過四個小時,終于拍完預定的三組照片。池詠由讓厄本先別急著換衣服,等她看完照片再決定。在拍攝的過程里,她隱約有種感覺,卻始終抓不著是什么。看完全部的照片之后,她才恍然大悟。
最后一組的中性風格,厄本表現出了純粹的中性,那是一種凌駕于刻板性別印象之上的一種性格,可說是不偏不倚的中庸之道,可是在相片效果上卻也因為少了明顯個性而顯得薄弱。
「厄本,你的表情姿態各方面都很棒,但我想要更強烈的感覺。」池詠由這次沒將相機放到腳架上,而是換了鏡頭,直接以手持的方式近距離拍攝。
聽完池詠由的話,厄本換了幾個表情,卻始終不能讓攝影師滿意。
「不對。你的表情不用換,剛才那樣就很好。可是,我想要你再多表現一點強烈的性格。」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嚴厲,池詠由連忙將自己從工作狀態中抽離出來,「我的意思是,你要再多一點情緒。剛才的你像個完美的雕像,但我想拍的是人不是雕像。而人和雕像最大的差別,便是人有情緒而雕像沒有。」
看到厄本露出迷惑的表情,池詠由靈機一動,「我這次回來還會再走。」
「什么時候?」厄本拉住池詠由的衣襬說。
「下禮拜。」池詠由低頭看了厄本一眼,面無表情地走到一旁,拍下厄本微皺眉頭的照片。
「真的嗎?」厄本仰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握得緊緊的。
「假的。」池詠由皮笑肉不笑地說。
厄本一激動,渾然不覺池詠由手上的相機還對著她,站起來便對池詠由說,「你騙我?」
池詠由放下相機,右手放上厄本的肩膀,「拍好了。謝謝。」
看著池詠由走向工作檯,厄本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池詠由耍了。從小到大,從沒這樣被人操縱過情緒,厄本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她木然地跟著化妝師回到化妝間換下衣服,走出化妝間時,池詠由已經等在那里。
「我們去吃飯吧。」池詠由討好地笑著說。看完照片之后,她才發現自己好像闖了禍,把照片交出去之后,連紀圣文都顧不得去找,便跑來這里接人。
「厄本。拍好了嗎?」駱佳珣從走廊的一端走過來,看到兩個人站在這里大眼瞪小眼的。她扯了下厄本的手,「喂。你在勾搭攝影師啊?你把小徽置于何地?」
不知道為什么,駱佳珣對于天然呆與野蠻女友的配對很執著,這一點讓厄本很受不了。「小徽已經有男朋友了,不要再把我和她湊在一起了。」
「什么?她把你甩了?」駱佳珣吃驚地說。
厄本翻了翻白眼,忍不住吼了出來,「我們根本就沒有在一起過。」
「好啦。好啦。」駱佳珣拍拍厄本的肩膀說,「開玩笑的。何必這么認真呢?」
一臉狐疑的厄本望著駱佳珣滿是笑意的眼睛,確定剛才真的是一場玩笑,無奈地垂下肩膀。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為什么自己的情緒那么容易被撩撥?
「你好。」駱佳珣朝池詠由伸出手,「我是厄本的經紀人。」
「你好。我是池詠由,也是厄本的學姐。」池詠由正面迎向駱佳珣審視的目光,拿出最名正言順的身份當護身符,「請問她接下來還有工作嗎?我們很久沒見了,想一起吃頓飯。」
駱佳珣似笑非笑地盯著池詠由,「她是沒工作,不過,她能不能和你去,并不是我說了算的。」
「那是……?」
「厄本,我來接你了。」賈思柏走到厄本身邊,在她還沒搞清楚狀況前,便將人一把攬進懷里,在她的臉頰上印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