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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梅看著四周的土坯墻,遲疑道,“我要是專業賣衣服,恐怕得把房子給換了?就換成大嫂那樣的。抹石灰墻,鋪地磚,一看就很上檔次。”
“對,肯定的。”張向陽見她想得這么周到,也很欣慰。
張二梅心里有譜了,“那等對面開張了,我就把這屋子推倒重蓋,順便也給老家的房子建起來。”
張二梅不停點頭,“不錯,挺好的。”
談完這事之后,張二梅到小賣鋪收拾了一籃子雞蛋,又給親爹親娘拿了兩件棉襖,提了一桶油。
這么多的東西,張向陽瞅著吳成虎半點沒有舍不得,心里感慨,只要手里有錢,人也會變得大方起來。
他這次倒沒有攔著張二梅。要不然他娘肯定會罵張二梅沒用。
根寶原本不想到姥姥家,可他非常想回自己村顯擺顯擺,因些就跟張向陽商量,“三舅,你們能不能把我送到我們村啊。”
吳成虎以為孩子是想回家看奶奶,擔心張二梅不高興,“你這孩子,回去干啥呀。咱家屋子都沒蓋。”
根寶詫異了,“你們不是賺錢了嗎?怎么還不蓋房子啊?”
吳成虎尷尬不已。張二梅哼道,“蓋了給誰住啊?你姐去年結了婚,你又整天沒個人影兒。我和你爹吃住都在縣城。空蕩蕩的,蓋它干啥?”
根寶撇了撇嘴,“老家那是根,咋能不蓋呢。我偶爾回來有個落腳也好啊。”
吳成虎有點心動,看向張向陽。
張向陽朝張二梅掃了一眼,見她死鴨子嘴硬,“剛剛你娘還跟我商量,說要把這屋子推倒重蓋,順便也把老家屋子也給蓋了。”
吳成虎激動得兩眼放光,“媳婦,真的啊?”
說到底,老家才是他的根。縣城哪怕再好,這房子也不是他的。他還是希望有處自己的房子。
張二梅見他一個大男人當著親人的面哭,覺得丟人,“趕緊把眼淚擦了。我一直等你跟我說這事,可你就是不說。我就跟你耗唄,看誰耗得過誰。”
吳成虎抹了把眼淚,聽到這話,傻眼了。何著他藏在心里遲遲不敢不敢張嘴的事原來這么容易。
張向陽在邊上道,“對啊,姐夫。二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就是跟你置氣呢。要我說,你這性子也太悶了。你不說出來,誰知道啊。”
張二梅倒是知道,可她又不是那種善解人意的媳婦。怎么可能會上趕子討好他。
這姐夫現在還沒摸清他二姐這脾氣啊。哎,這腦子可真是愁人。
就在這時,張向民開著拖拉機過來了,他包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兩個眼珠子。
張向陽早知道根寶這孩子是想回村顯擺,朝吳成虎道,“姐夫,根寶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么說也得回去看看老人。你就給他提點東西,讓他去看看他奶奶吧?”
吳成虎哪敢做決定,哪眼去瞅張二梅。
張二梅哼了一聲,“你自己親娘,你看著辦吧。我又不是那小氣人。”
她和吳成虎在一年前就已經把吳成虎治病的錢還了,手里還有幾萬塊。還真是不差錢。人也變得比以前大方。
吳成虎腿好之后,心里愧疚,什么事都聽張二梅的。這幾年,他還真就沒有回過村,也沒見過他娘。連提都沒提過。只是前幾天,他大哥來縣城買東西的時候,特地來告訴他,他娘已經躺在炕上不能動了。他心里挺不是滋味兒的。
吳成虎樂顛顛地去拿東西。之前他腿受傷,他心里也曾埋怨過他娘。可他娘都躺在炕上不能動了,他那顆心就軟了。
想著到底生養自己一場,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當然他也不敢多拿,只拿了半籃子的雞蛋,一件厚棉襖,還有一袋豆奶粉。
拿完后,他還特地提到張二梅面前,腆著臉問,“媳婦,拿這么多,行吧?”
張二梅還真就掃了眼,“行。就這些吧。”
吳成虎松了一口氣,把東西遞給根寶。
根寶放到拖機機的車廂里。
吳成虎拉著他到旁邊說話,“你一定要去看看你奶,我前幾天聽你大舅說,她好像不行了。”
根寶驚訝地張大嘴巴,“她都不行了,你都不回去看啊?你心是石頭做的啊?”
吳成虎沒想到兒子這么激動,漲紅著臉,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受傷的人是他,被房梁差點砸死的人也是他。根寶哪里懂得他的怨呢。
根寶氣鼓鼓地爬上車,張向陽聽到兩人的動靜,拍了下他的肩膀,“怎么了?”
根寶撇撇嘴,看向張二梅,眼里帶著幾分怨念,“娘,我奶奶快要不行了,這事你知道嗎?”
張二梅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事兒,呆呆地道,“我不知道啊。”
根寶高興了一點,朝她道,“人家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就算她再偏心,但總歸是個將死之人。你們不去看她,肯定會被人戳脊梁骨的。為了你們自己的名聲,你們也得去看一眼啊。”
他跟著張向陽到處走。見識比以前多多了。捕風捉影的事情,那些記者都能瞎編,給演員們造成很大傷害。
同理,他爹他娘不去跟他奶,同村人怎么看他們家?
鄉下人都比較純樸,喜歡同情弱者。如果大舅跟大家說,他爹娘不孝,奶奶死前,連面都沒露過。那他們家在村里的名聲就毀了。
至于他奶曾經差點吭死他爹這事兒,誰還記得。
張二梅看著脫胎換骨的根寶,驚訝地瞪大眼睛,“根寶,你不恨你奶啊?”
根寶撇了撇嘴,“她都要入土的人了,我恨她干啥。再說我生她的氣,氣壞的是我自己的身體。傷肝傷肺的。不得花錢治啊。”
張二梅和吳成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覺得兒子說得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