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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他們也幫著還債的意思了?馬父馬母忙擺手,“我們跟他可沒關系。我們就是他……”
他急得一腦門子的汗,想到對方剛剛說的話,這人似乎很厲害的樣子。馬父拉著馬母的胳膊,火急火燎地往外跑。
臨走前,還把呆站在旁的幾個孩子也一半給拽走了。
看著他們腳底抹油的架勢,馬大順嘲諷地大笑起來,“滾滾滾,你們都給我滾。我馬大順沒有你們這樣的父母兄弟。”
他臉上全是淚,人們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那是因為未到傷心時。
被親爹親娘親弟弟這么對待,只要是個有血有肉的人都會崩潰。
張向陽扶著他到桌邊坐下,把手里的鐵盒子遞到他面前。
馬大順抱著冰涼的盒子不撒手,嘴巴抿得緊緊的。
張向陽給他順氣,“你還好吧?”
馬大順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起來,他一點也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張向陽任他發泄,他站在門口,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剛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院子,在他的注視下,全跑了個無影無蹤。
張向陽站在門口,望了眼外面一團一團的烏云,心里暗暗祈禱,可千萬這時候下雨,怎么也得等他說完事,回到家你再下雨啊。
過了好一會兒,馬大順終于哭夠了,直起身,看向張向陽,聲音沙啞,“你怎么來了?”
張向陽回頭坐到他側面的位子,“我有事來找你。”
馬大順捂著胸口,嘴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我都成了這樣,還有什么事能幫你的?”
張向陽壓低聲音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說了。
張向陽敏感地察覺到馬大順的眼里突然躥出熊熊烈火。他媳婦說的沒錯,馬大順心里有仇恨沒有發泄出來。
馬大順低頭想了半天,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你確定真的能把他扳倒?”
張向陽很肯定地點頭。其實如果他不插手,過個幾年吳主任的結局也不會好。但他媳婦等不及了,非得現在就要把人整下來。
“咳咳咳……”一陣驚天動地地咳嗽之后,馬大順臉上已經毫無血絲了。
張向陽見他遲遲下不了決心,就能猜到他應該是害怕吳主任。畢竟他可是差點被吳主任打死。人都是惜命的,能活著,誰也不想死。他想了想決定加一把火,“上回救你的人,你也知道他的能耐,這回我還打算找他幫忙。你也不用太害怕,那吳主任手里沾的血太多了,未必知道這事跟你有關系。”
馬大順握了握拳頭,抬頭看他,“我只需要監視他就行?”
“對!”張向陽笑道,“舉報信我來寫。”
馬大順松了一口氣。他側頭看著張向陽,把剛才一直盤桓在腦海的問題問了出來,“你為什么要整吳主任?”
張向陽攤了攤手,“其實我只想整我們公社的治保主任吳安國,可他跟吳主任有關系。即使我寫舉報信,吳主任也不會整他,所以我只好先把吳主任弄下臺了。反正他們都是壞人,少一個,咱們老百姓就能過好日子。”
馬大順深以為然,“你說的對!”
兩人商量了好一會兒,張向陽就告辭離開了。
監視這種活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成功的。
他給李學生寫過信之后,除了上班時間就開始去公社家屬區轉悠。
為了不讓自己暴露,他花了點錢買了些水果糖,讓鎮上的小孩子替他監視。
彭家木見他整天不見蹤影,只好上班的時候過來找他。
“你這些天都忙啥呢?我每次下班過來,你都不見人影了。”吃了好幾回比閉門羹,倒是把彭家木的好奇心勾起來了。
張向陽邊拆信邊跟他解釋,“我這還不是想著能早點能讓咱們生產隊通電嘛。”
“你能有什么法子?這通電可是公社領導安排的。”彭家木有些奇怪了。
“你就別問了。”張向陽側頭看他,“你找我啥事啊?”
彭家木湊到他耳邊把鞋子的事情說了一遍。
張向陽有些為難,“我媳婦現在天天在家復習功課,你也知道好鞋出細活,做鞋子太廢功夫了。她那手勁不行,別的老師傅一個月能出好幾雙,她得要兩個月出一雙。彭哥,能不能等我媳婦考完大學再幫你媳婦做?到時候你想要幾雙都行。”
彭家木見他皺巴著臉,“你媳婦不是中專生嗎?她學起來應該很快才對啊。”
張向陽嘆了口氣,“她都好些年沒碰了。現在天天熬夜看書,眼睛都熬成兔子了。現在咱們家的活全是我一人干了。”
彭家木瞠目結舌,捶了下他的肩膀,“行啊,你小子,居然連家務活都包了。看來你是真改好了。”他砸吧著嘴,“那還真是不巧了。”
張向陽見他沒生氣,“要不你好好跟嫂子說說。如果嫂子為難你,你再來找我。哪怕她不睡覺,我也讓她幫你做完。”
彭家木眉毛直豎,眼睛都瞪圓了,“哎,這可不成。你媳婦那么柔弱,要是把身子熬壞了,我上哪賠你一個媳婦。”
兩個月后,張向陽終于收到李學生的回信。上面寫著讓他們暫時先等一等。
1976年7月6日,朱德委員長以90歲高齡與世長辭。
“7·28”唐山大地震,死亡人數超過二十萬。
1976年9月9日,中共中央主席、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締造者有|席逝世,舉國哀悼。
1976年10月,數字幫被粉碎。這場長達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終于徹底地結束了。一直讓他媳婦感覺到壓仰的烏云終于散開了。
革命一結束,張向陽很快察覺到周圍人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