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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向陽不解,看向對方,啥意思?
對方撇著嘴,給他解惑,“許科長的老子是倉庫管理員,年紀大,眼神不好使,他特地把你撥過去替他老子干活呢。誰都知道,倉庫那里又臟又亂,東西堆積成山。你這一去估計沒有十天半個月都完成不了。”
張向陽這才明白其中的關鍵,他笑了笑,朝大家道,“可這活總要有人做。如果我不做,許科長肯定會把活派給你們。為了大家,我也得勇往直前。”
一個同事感激地看著他,“張向陽同志,你這人真仗義。”
其他幾個同事紛紛附和。
另一同事問他,“張向陽同志,你這是想學雷鋒啊。”
張向陽搖頭,“我比雷鋒差遠了。我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我往哪里搬。只是我去倉庫整理東西,手里的活就麻煩大家了。”
同事們忙道,“沒事。沒事,倉庫的事要緊。”
有人能主動接著整理倉庫的活,他們感激還來不及呢。哪里會介意他分過來的活呢。
下午,張向陽就到倉庫報道了,也在倉庫門口見到了許科長的老子,這年代似乎并沒有退休年齡這一說。
面前這個老頭子看起來已經八十多歲,頭發(fā)花白,臉上溝溝壑壑,長著許多老人斑,說話的時候還有點耳背。
張向陽費了好大勁兒才讓對方聽清他說的話。
對方顫顫巍巍地起身,指著旁邊一間屋子,“那里是雜物間,你把那間屋子整理一下。”
說著,他兩手背在身后,腰背已經駝著蝦狀,拄著拐杖緩緩地走了。
張向陽打開倉庫,就看到許多雜物堆放在房間里,看樣子,這已經有十多年沒人整理了。
他花了一下午才整理一小半。
郵局的倉庫放的都是些匯款單,存折卡,報紙,報刊以及他最想要的郵票。
他之所以毫不拒絕這份工作,為的就是這個東西。
他以前上學的時候,也學過人集郵。所以知道這年代的郵票是非常有價值的。一張猴票能拍到幾百萬。文|革時的郵票更貴。
一枚“無產階級□□的全面勝利萬歲”俗稱“大一片紅”未發(fā)行郵票新票就曾賣過七百多萬人民幣的高價,創(chuàng)造了中國單枚郵票的拍賣紀錄。
“你身上怎么弄得這么臟啊?”張向陽回到家,何方芝看著他滿身的灰塵,忙讓他脫下來。
張向陽從自己兜里掏出好幾張保持完整的郵票。這些郵票都是他花錢買來。因為是內部員工,這些郵票又是舊物,許科長就把這些郵票以瑕疵品折價賣給他。
八分錢的郵票,他只花了六分就買到,其中一張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大一片紅。
“方芝,看看這是什么?”張向陽像獻寶似地把兜里的郵票掏給她看。
這個時期的郵票跟后世有很大區(qū)別。比如說郵票志號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以在整版郵票的邊紙部分標注“文某”新標記。由于許多郵票中帶有主|席的肖像,所以將郵票的票幅加大,防止銷戳時蓋于人物的面部。
何方芝哪里認識這種東西,更何況郵票上面也沒有郵票二字。
她從中抽出一張大幅都是紅色背影的郵票,上面有人物,有金雞地圖,底下寫的是“無產階級□□的全面勝利萬歲”。
左邊拐角處還豎著兩個字“8分”。
何方芝揚起郵票問他,“你拿這個回來干什么?”
這么小小的一個東西居然要八分錢,這也太黑了吧。就算印刷精美,也不值這個價啊。都說男人愛花錢,看來這人也不例外。
張向陽有些得意,“這是郵票,怎么樣?好看吧?”
何方芝點頭附和,“是挺好看。但你買這么多干什么?”
張向陽知道這年代許多人都不知道有集郵這回事。他也不好解釋說這些東西將來都能升值,所以他笑著道,“我很喜歡這個,媳婦,我能不能多買些?”
何方芝前世就見過許多人會有些特殊的愛好。比如說她曾經的一個閨中密友特別喜歡繡品,為此收集了許多品種的繡樣。
有的人喜歡古物,還有人喜歡收集鼻煙壺。她那嫁進宮中的姐姐喜歡收集各種名家字帖。
雖然這些東西都挺花錢,可至少也不算什么見不得光的小癖好。
何方芝自己是沒什么愛好,但她能理解別人,“你喜歡就去做吧。”說著還從身上掏了一張大團結遞給他,“我只給你十塊。想要收集更多,你自己去想辦法。”
張向陽見自家媳婦居然還掏錢支持他,喜得眉開眼笑。他媳婦真是好。瞧,多大氣呀。
十塊錢,六分錢一張,他至少可以買一百六十六張。
雖然不是所有的郵票都能賣到七百多萬的價格,可每張五十萬總有的吧?加起來就是八千三百萬。
哪怕他不奮斗,等到了2000年之后,這些郵票賣的錢足夠他拍一部電視劇了。
想到這里,他激動地握住他媳婦的手,“媳婦,你真好。”
何方芝有些好笑,故作笑話他,“就算你甜話說得再多,我也只給你這么多。這東西喜歡就罷了,可不能為此傾家蕩產。”
別看這東西看起來很便宜,可它也不占地方,要是真的著迷,買一萬張,撐死了也就一個小箱子。可這東西又有啥用呢?
張向陽點頭附和,“好,都聽你的。”
第二日,張向陽又到倉庫整理東西,但他沒想到倉庫里的郵票會這么多。這個多倒不是說全新的多,而是已經使用過的多。
比如說許多信件在寄出去和收進來都要拆開來檢查有沒有言行不妥的地方。如果有不當之處,這信就會被扣下來,十年剛開始的時候,革委會專門過來拿這些違法信件,然后去追究寫信人。
到了這中后期,革委會更愿意把時間花在挖人家祖墳上。畢竟追究寫信人,可能要跨市跨省,長途跋涉不說,還耽誤時間。
所以大部分信件就留了下來,塞到這倉庫里。
張向陽問過許科長之后,這些信必須保留,可郵票可以任他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