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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紅軍指著工業券看他一眼,有些好奇,“這票可以買許多工業品,你怎么不要?”
張向陽一怔,“什么樣的工業品?”
縱使他演過這年代的戲,可他只是個小配角,也就一兩句臺詞的那種,哪里知道太多。他以前約莫聽人說過,工業券似乎能買鐵制品,其他就不太清楚了。
靳紅軍耐心給他解釋,“能買的可多了,可以買些毛巾,膠鞋,鍋,暖瓶,手電筒之類的。”
張向陽有些心動,“我想要兩條毛巾和一個手電筒,要多少張工業券?”
“毛巾只要半張就成,手電筒需要兩張。”
張向陽又掏了一塊五毛錢遞給他,“我再買你三張工業券吧?!?
靳紅軍無奈搖頭,他倒是成了倒賣票據的了。不過他也沒有拒絕,工業券不夠找同事勻一下就夠用的。
辦完這事之后,張向陽推著自行車從服裝廠家屬區出來,直奔著百貨大樓。這邊的柜臺要比供銷社大一點,布的種類也比縣城多。
像是在鄉下賣得很緊俏的麻布,這邊卻是不怎么好賣。
除了二十斤糧票,張向陽把手里的票全都花光了,錢也花得一分不剩。
他臨來的時候,特地帶了個麻袋,終于有了用武之地,這麻袋裝得滿滿當當的。
第 20 章
夏季的陽光充沛,田里的農作物生機勃勃, 抬眼一望, 一片綠色,微風吹過, 青草味沁入鼻尖,讓人心中喜悅。
何方芝跨著籃子漫步在野花繽紛的水庫邊, 只見流水潺潺, 在陽光的照射下波光瀲滟, 似一顆顆璀璨耀眼的鉆石。低頭一看,河水清澈見底,水底下的水草搖曳舞動, 偶爾有一群小魚繞著葉子嬉戲,水庫邊上大樹的葉子隨風搖曳。
這樣舒心的日子, 何方芝已經很久沒有度過了。
哪怕她穿的是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 吃的是喇嗓子的粗糧, 住的是又熱又硬的土炕,她依舊很喜歡現在的日子。雖然現在也要小心謹慎, 可至少她不需要時刻提防別人會害自己。
日子都是比出來的,比起前世那精致無比的生活,她寧愿過現在這種生活。
她趁著中午休息的空檔過來水庫這邊找草藥。
看了眼太陽, 想著很快就要上工了,她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準備回家。
她沿著河渠往西走, 遠遠就能看到掩映在綠樹叢中的村莊若隱若現。
何方芝走到一半的時候, 迎面碰到一個男人正飛奔著往這邊跑,她微微蹙眉,覺得這人可能是來找她的,想到這里,她加快了腳步。
“方芝姐,可找到你了?!壁w志義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大老遠就沖她喊。
看到是他,何方芝心里一喜,“你是不是找到人了?”
趙志義點頭,“找到了。前天晚上,我去找明秋,聽她說魏玉紅不在知青點,就覺得這人有問題。我昨晚一直在知青點外守株待兔跟蹤她??勺屛野l現那男人是誰了?!?
何方芝兩眼放光,“那男人是誰?”
趙志義得意地昂著頭,“我讓你猜,你一定猜不到。”
何方芝呵呵笑,她在這里認識的人都不超過十個。她猜個鬼哦。
好在趙志義沒有一直吊著她,見她不肯猜,直接給她解惑,“是紅旗生產隊的,聽說他家里給他找關系在縣城找了份臨時工,娶了個城里媳婦,他脾氣不好,跟他媳婦老吵架,兩人正在鬧矛盾。聽說他現在每天都要回生產隊,誰成想居然跟魏玉紅扯到一塊去了?!?
何方芝心里忍不住激動起來,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都開始往外冒汗,她眼巴巴地瞅著趙志義,“那兩人到了什么程度了?”
趙志義有些窘,臉色漲得通紅,結結巴巴地開口,“已經……已經那個了?!?
昨晚聽了一夜的壁角,他差點流鼻血。
何方芝雙掌相擊,忍不住彎起嘴角,眼里閃過一絲精光。她終于可以名正言順替原身報仇了,“咱們什么時候去圍堵他們。”
趙志義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可他們約的都是荒郊野外。我一個人也逮不住他們?!?
何方芝微微蹙眉,“你可以把我男人叫上?!?
趙志義猛地一驚,驚訝地看向她,“這……”
“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嗎?你叫上他才不會讓人生疑?!焙畏街サ故墙涍^深思熟慮的。而且她還有一重考慮,以張向陽和魏玉紅的關系,如果他知道她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肯定氣得不輕,到時候追兩人會更用心。
趙志義自從在未來媳婦和好兄弟之間選了未來媳婦,他就有點不敢面對好兄弟,現在聽她說要讓他去找張向陽,他心里就有點突,還想垂死掙扎,“能不能換個人?我覺得我大哥這人也挺好的,他干活是把好手?!?
何方芝蹙眉看向他,“那你以什么理由讓你大哥大晚上不睡覺,跟你跑到荒郊野外捉奸呢?”
在這邊生活了一個多月,她還是有些了解的。別看表姐總喜歡管她家的事,那是因為表姐心疼她,總擔心她受張向陽的欺負。本質上表姐不喜歡管別人家的閑事。畢竟熱鬧看多了,可是會得罪人的。
大多數人信奉的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趙志義的大哥肯定也是如此。捉奸這種事,干了又沒有獎勵,何苦折騰?
這?趙志義有點詞窮了。想到大嫂一直跟他不對付,尤其他總是拿家里的糧食給明秋吃,大嫂總是對他陰陽怪氣的。如果她知道他讓大哥跟他去捉奸,一定會罵得他連頭也抬不起來。
趙志義也是到今天才發現,他除了張向陽,居然沒一個能信任的朋友。
他抿了抿嘴,有點垂頭喪氣,“好吧!”
何方芝叮囑他,“這事,你別讓他察覺跟我有關。”
趙志義一怔,看著她的眼神頗有幾分不解,“為啥不能告訴他?難道你還想離婚?”
陽哥現在已經是工人了,每個月有三十三塊錢的工資,方芝姐干啥要想不開離婚啊?
何方芝見他誤會了,忙道,“不是離婚。而是我不想破壞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印象?!?
除了趙志義,這生產隊的其他人都沒有見過她的真實面目,都以為她是一朵任人蹂|躪的小白花,經不起一絲風吹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