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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縫好之后,聽到紅葉接二連三的嘆息聲,頗有幾分好笑,“紅葉,你怎么跟個大人似的一直嘆氣呢?”
紅葉撅著嘴,皺著小臉,“娘,爹又變好了,你說我還要不要原諒他呢?”
何方芝不想讓孩子記恨自己的父親。雖然張向陽以前是混了點,可他既然有心改好,何苦讓孩子恨他,“要不你現在先原諒他,如果以后他又對你不好,你再討厭他。”
紅葉眼睛一亮,“可以嗎?”
“當然可以。”何方芝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做人要寬容,也要恩怨分明。”
紅葉腦袋如搗蒜似的,“娘,我知道了。”
等張向陽背著竹簍,拿著釣桿喜滋滋沖進家門的時候,紅葉和紅心忙湊了上去。
張向陽也沒想到之前好幾天沒釣到一條魚,今天居然時來運轉了。
他把竹簍放下,提著竹簍往坐在廊檐下納鞋底的何方芝面前一遞,“瞧,我今天運氣好吧?居然讓我釣到了一條大黑魚。”
說著他提著草繩把魚拎起來。
紅葉拍著小手,驚訝地張大嘴巴。何方芝同樣是欣喜不已,“這條魚該有六七斤重了吧?”
張向陽喜滋滋地放下,然后又提起竹簍里剩下一條,“還有一條草魚,沒有這條大。估摸著有三四斤重。”
“這么大的魚都留著自己吃嗎?”何方芝有些猶豫。
張向陽當即搖頭,和何方芝討主意,“我想把魚拿去縣城換點東西。你覺得咋樣?”
“能換到什么東西?”何方芝想到上回換的布票,也有些心動。
張向陽想了想,“家里天天吃粗糧,兩個孩子太小了,我想跟人換點糧票,咱們也買點細糧摻著吃吧。”
何方芝立刻應了。說實話她這一個多月吃的粗糧比她前世加起來都多。心里哪會不想吃細糧呢,不過是條件不允許罷了。
何方芝起身回了屋里,拿出自己新做的衣服,“你去趟縣城,幫我把這件衣服給賣了吧。”
張向陽接過她遞過來的衣服,這么清新的顏色,她穿上應該很合適,有點詫異地看向她,“賣了干什么?我覺得你穿著應該挺好看的。”
何方芝愛不釋手地摸摸衣服,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粗布褂子,嘆息一聲,“我天天在家干農活,哪里穿得起這么好的衣服。”
這話說得太辛酸,可也是事實。張向陽再勸,“你可以走親戚穿。或者不干農活的時候穿。你放心,我肯定讓你過好日子。”說著把衣服推回去。
何方芝怔了怔,心里竟升出一種,原來他之前說的話是認真的,并不是在唬她。
前世,哪怕是親爹親娘都算計她。她從小就學會了防備別人,也輕意不會相信任何人。她微微側頭看他,“你為什么開始對我好了?”
她對他根本不好,他又不是木頭人,不可能感覺不到?所以他為什么還要讓她過上好日子,難道就因為她是他媳婦?
“你是我媳婦啊,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張向陽理所當然地道。
何方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多疑,總覺得這人自從那晚磕了一下,變得不一樣了。
“我出去了。”張向陽輕輕碰了下她的頭發,笑著道。
何方芝忙拉住他的袖子,張向陽微微一怔,覺得被她抓的地方有點熱,微微側頭,只見她半低著頭,堅持把手里的衣服塞給他,“這衣服不耐臟,我不喜歡。你還是換些東西吧。”
張向陽見她已經打定主意,也不好再勸,接過衣服,點了點頭。
何方芝抬頭看他,聲音很低柔,“你能告訴我,那一百六十塊錢是怎么賺來的嗎?”
如果只憑撈魚摸蝦,他怎么可能弄來這么多的錢。
張向陽閉了閉眼,心里暗想,果然還是問了。
他望了眼外面,然后拉著何方芝進屋,找了個背包把衣服塞進去,然后低著頭小聲道,“我偷偷告訴你,你可別跟旁人說。”
他這樣鄭重可見此事非同小可,何方芝心里一緊,攥緊自己的手,“好!”
“那錢我是跟朋友搞投機倒把賺來的。”張向陽湊到她耳邊小小聲道。
一股溫熱的氣息撲到她耳朵里,撓得她心里癢癢的。
張向陽又聞到那股清香味了,這味道實在是太好聞了,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投機倒把?”何方芝在嘴邊咬了一遍這個詞,恍然間明白這是私底下做買賣的意思,之前表姐跟她說起過。
“那錢是我之前攢的,差點被人逮到,我就收手了。”張向陽一臉心有余悸地道,“這種事情還是少干,太危險了。”
何方芝猛地一抬頭,差點撞到他的鼻子,“你膽子可真大。”
表姐可是說了,投機倒把數額很大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判死刑。
張向陽捂著鼻子退后兩步,有些心虛地別過臉,膽大的是原身,可不是他。他頂多也就是跟人家換換東西,賺點小差價。原身能攢到一百六十塊,做得肯定是大買賣,他可沒那么大的膽子。
他干笑兩聲,“我現在只想好好過日子。”
何方芝看他說這話時那無比認真的眼眸,竟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
張向陽去隊里借了自行車,把背包放到自己后背上。黑魚用麻繩串著,放在木桶里,又灌了些河水在里面,確保不讓魚死。
一個小時后到了縣城,他直接向人打聽服裝廠的位置。路人幫他指了方向。
張向陽騎著自行車沒一會兒就找到服裝廠。
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張向陽推著自行車朝門衛老大爺道,“大爺,您能幫我叫下靳紅軍嗎?”
老大爺仔細打量了他一眼,見他有點面生,笑呵呵地多問了兩句,“你跟靳紅軍啥關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