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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時候,她也是因為持著不太正確的價值觀,聽說藝人很賺錢,她就抱著一年不工作,工作吃一年的想法報了表演專業。
也因此,她慢慢地,就開始將自己和仲一然劃開了一道溝壑分明的分界線。
他們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仲一然應該到現在也還不知道,為什么當初一直黏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妹妹,突然就端起了疏離的笑容,甚至于連哥哥都不愿意叫了。
他太耀眼了,到最后刺目到自己已經不想要再多看他一眼,選擇了跟他背道而馳。
宿崇亮和溫菱已經擠到了前面去,宿箏依舊站在原地,垂著眸望著地面,開始想念起家里的那只哈士奇。
自己一個人在家,他也不知道會不會隨便煮點東西就算了,還是說干脆連吃都不吃了。
想到這,她皺了皺眉,拎起裙擺,微彎著腰,順著墻邊往會場門口溜去。
反正露面也露了,該說的也說了,她應該可以離場了吧?
“人不服老不行啊,我總覺得我跟著一眾兄弟闖蕩的那些日子依稀還是昨天,卻沒想到今天我都已經70歲了。”仲爺爺中氣十足的聲音在臺上響起。
宿箏往那里瞥了一眼,看到站在他旁邊的仲一然正直直地望著自己這邊,黑眸幽深,唇角平直抿緊,神色中帶著一絲篤定。
像是篤定了她走不了。
心中涌起了淡淡的不安感,宿箏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收回了目光,屏著氣朝著門口最后沖刺著。
站在門口的侍應認出了她,看到她這一副奇怪的樣子,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訝異,但還是按照著禮數,將手搭在了門把手上,準備幫她把大門打開。
“長江后浪推前浪,趁著今日之際,我宣布,我要把這個接力棒交給我的長孫一然了,我也知道他會完成的很好。其實今晚我還想宣布一個喜事的,我一直希望一然能夠先成家,后立業,這么久以來,我也期待著他能夠給我帶來好消息。”
一只大手握在了侍應的手腕上,將已經敞開了一條縫的門給輕輕拉上。
宿箏凝著眉,抬眼看去,看到面色淡淡的太叔森正巋然不動地站在她面前,擋住了去路。
“滾!”宿箏握緊了拳頭,臉色陰沉。
“對于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們,說句實話,我最滿意的,就是一然,還有宿箏丫頭。我一直覺得,如果他們能夠在一起的話,那我這輩子就真的沒有遺憾了。”
底下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對于這前段時間引起了不少關注的宿箏,他們大多數都是知道的。
這剛跟封鴻宣布了戀情的宿箏,居然又被定為了仲家未來掌權人的另一半?
在騷動的人群當中,蘇溪蹙著眉心,看著臺上同樣面色不快的翟蕙:“她公公在大庭廣眾之下跟我搶媳婦,她居然還敢不高興?”
封青山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朝身旁的封寅遞去一個擔憂的眼神。
封寅靜靜地搖了搖頭,打算伺機而動。
“一然有著我年輕時候的風范,看似玩世不恭,實際上談笑間就能把自己想要的都收入囊中。而宿丫頭,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比所有人都要細膩,貼心。。”
非到迫不得已,宿箏不打算出動武力,畢竟她不想要在七十大壽的壽宴上鬧事,但面對著將自己困在原地不讓出去的太叔森,她手背的青筋越發凸起,愈加繃緊的神經告訴她,要是面前的人再不讓開的話,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突然,一直被他頂著的門,從外向里,產生了一股推力。
太叔森抬起眼簾,驚疑一閃而過,猶豫了一會,他還是松開了門把手。
宿箏趁著這個機會,往前邁了兩步,徑直走到了門邊,打算等著一會開門的那幾秒時間里,順勢溜出去。
面前的太叔森也邁了一步,肅著臉望著自己,箭在弩上,斗爭一觸即發。
那扇大門被推開的時候,其上金屬的雕飾倒映出背后水晶吊燈的亮光,刺得宿箏微微瞇了眼,低頭一躲。
與此同時,她往前一沖,然后就直直地撞上了一個炙熱的懷抱,那人身上熟悉的氣息,讓本想要掙扎開來的宿箏身子一僵,下一秒,她雙手死死地箍住他的腰。
“雖然知道小別勝新婚,但公眾場合里,你還是第一次對我這么熱情,我頗有些受寵若驚。”一個帶笑的聲音自耳邊響起,長臂也像是回應著她一眼,攬著她的纖腰,將她往自己身邊一帶。
兩人即肩并著肩站在門口,一并面對著面前的太叔森,以及舞臺中心的仲家人。
看到仲爺爺朝他們看了過來,宿箏第一反應是縮了縮腦袋,往封鴻的方向躲了躲。
然后想起自己適才跟他說的話,她又深吸了一口氣,挺直著腰背,坦然面對著他的凝視。
仲爺爺的唇角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搖了搖頭,繼續說道:“愿望是美好的,但人到了我這個年紀,怎么能不帶著點遺憾呢?今晚的另外一個好消息,我還是要繼續宣布。我從小看到大的宿箏丫頭,今晚跟我說,她在很早的時候,就選擇了一條孤寞漆黑的道路,她曾經以為光芒已經在這條路上缺席。但今天她告訴我,有一個人,帶著亮光,在這條路上出現了。”
“我很高興,宿丫頭遇到了那個讓她有勇氣去拾起愛的人。我也希望,封先生你,能夠把我視若珍寶的孫女捧在手心,給予她陪伴、守候、以及呵護。”
眾人訝異于他的話鋒轉變之快,又有些奇怪于他的表述,就好像那個封先生已經在他眼前一樣。
順著他的目光,眾人紛紛轉過身子,往背后看去。
門口的方向,一對璧人依偎在一起,毫不退讓地迎接著眾人的目光。
高大的男人直直地立在那里,唇角含笑,朝臺上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唇一掀一合,似乎說了些什么,距離較遠,眾人聽不太清,只能看到他緊緊攬著的那個嬌小女子,在那一瞬間,似乎紅了眼眶。
“我的榮幸,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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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了臺之后,仲爺爺拍了拍仲一然的手臂:“雖說成家立業,但實際上這個詞語是沒有先后順序的。而且你不見名將霍去病都說了,‘匈奴未滅,何以家為’,一然,今天爺爺把仲氏集團交給你,就是知道你能夠做得很好,也相信你將不負我望。”
仲一然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問道:“為什么爺爺可以這么釋然?”
他今晚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