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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無言,他來涼州六年,從未收到過宣和的信,如今卻給他寫信,看來處境著實不妙。
謝淳想起記憶中那雙靈動狡黠的眸子,那個軟軟的喊七哥的孩子搖頭失笑。
他并不在意宣和的小算計,阿和自小便是如此,知道怎么討人喜歡,讓人滿足自己的要求。何況宣和在京中有皇帝和貴妃寵著,所有人都捧著他,想不起來在邊境的七哥,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年宣和于他更像是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他將人放在心上,倒也沒有要求宣和同樣看重他,如今這人忽然給了他一些回應,這感覺著實有些奇妙。
確實也該回去了。
京城
柳院使小心翼翼地喂昏迷中的皇帝喝下一碗藥,今日這藥,川烏的劑量已然有些危險了,即便已經適應了兩天,也沒人能保證今天不出意外。
柳院使技巧超高,喂一個昏迷中的人吃藥,竟也沒有漏掉多少。
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后,龍榻上的人忽而有了些反應,屋內眾人皆聚精會神地盯著他,方公公臉上透出些喜色來。
然而幾息之后皇帝開始口吐白沫,太醫院眾人瞬間面無血色,裘老卻說可以開始施針了。
“勞煩柳院使照看陛下。”
不需要多說他們都懂,口吐穢物容易窒息。
裘老一針一針扎下去,皇帝漸漸有了細微的動作,柳院使有些激動,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裘老依舊穩穩地扎針。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近一個時辰,方公公親自拿著帕子為裘老擦汗,裘老終于扎完七十二針,他看了看陛下的反應,一口氣未歇又按序拔出。
屋內留的人不多,只有裘老、幾位太醫和方公公,貴妃在外坐鎮,連太后也出了寧壽宮,小小的偏殿,坐了許多人卻安靜地針落可聞。
日頭在空中行了半輪,柳院使終于出來,他一臉喜色,眾人也都松了口氣。
陛下仍然未醒,但觀其反應,裘老此法可行。
太后來時沒同貴妃說一句話,走時卻打了招呼,宣和覺得有幾分好笑,這位周太后此生最得意的事大概就是生了皇帝。
貴妃自小教他驕兵必敗窮寇莫追,這一次他們贏了,他反而收起了尖銳的一面,仿佛先前什么都沒有發生,心平氣和地同二皇子交流。
一時間又是兄友弟恭的模樣。
太醫們不再說反對的話,聚在一起商量藥方,力求將副作用降到最低。
接下來兩天裘老又扎了兩次針,第三日,皇帝終于短暫地蘇醒片刻,他問方公公:“朕睡得有些久了?”
方公公答完他又問貴妃如何,方公公知道他的心思,主動說:“娘娘同各位殿下都好,小殿下也好,朝中也一切都好。”
皇帝聽完這才又放心睡去。
人已經醒了,接下來就是太醫院的事,宣和大搖大擺地接了老大夫出宮帶他去濟世堂。
他笑呵呵地對裘老說:“住在王府您也不自在,正好這濟世堂后頭有院子,您就在這過個年,待陛下好全了,我差人送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