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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飛機上,陸覲然見她睡著了又是笑又是皺眉的,就知道夢里她也沒少糾結,替她蓋好毛毯,把她座椅調平,剛要抽回手她卻拽著他的手不放,他便只能直直地坐著,直到廣播通知飛機即將下降,她才被吵醒,松開了他的手,轉而去摘眼罩,陸覲然才得以收回手。
等她摘完眼罩,也重新適應了光線,見他正活動著發麻的胳膊,還不明就里地問他:“你咋了?”
陸覲然看著這睡得發型都亂了的罪魁禍首,失笑——給她找點別的事做,指一指她的嘴角,示意她擦下口水。
陸覲然陪她在廣州待了三天,原本的工作全部延后,一回北京自然忙得腳不沾地——畢竟接下來還得擠出兩天時間給她,跟進品牌前期運營情況以及與買手店的合作。非得這么幫她全部規劃好了才放心。
鐘有時正好也抽這一天去看看宋姐。
她在廣州那幾天還被宋姐問到什么時候回北京。畢竟宋姐馬上就要回米蘭了,卻還沒能見著她真人,只在節目里看到她了,不忘夸她:“我剛看完你的第一期比賽,不愧是我的學生,這次的色彩運用我給你a+?!?
鐘有時正好把廣州帶回來的東海堂糕點帶過去。
宋姐見她,一貫的笑吟吟:“每次見我都空手來,這次竟然記得帶禮物,果然是長大了?!?
“宋姐,我倒是覺得你越來越年輕了,看來跟老詹過得很滋潤嘛?!?
宋姐的丈夫james也在,完全居家的模樣,微微謝頂的樣子和一貫的lvmh高層形象反差還挺大,鐘有時差點沒認出來。
當然在老外眼里中國人也都長得一樣,他一開始也沒認出鐘有時,宋姐多一嘴介紹了一句,才恍然大悟地指一指鐘有時如今的黑長直:“ohhhh! the dreadlock!”
鐘有時哈哈一笑,看來老詹對她的臟辮印象深刻。
家里就宋姐和老詹在,沒一會兒就連鐘有時都覺得自己有點多余了,宋姐做個菜,老詹又是遞盤子又是幫忙系圍裙的,廚房還是開放式的,鐘有時坐客廳也看得一清二楚——
這狗糧撒的,都不忍直視了呢。
她手機又響了,是羅淼發給她的微信,鐘有時終于暫時擺脫這漫天的狗糧,點開微信。果然又是小視頻。
羅淼跟她友盡了幾天,甚至連她跟他提及然梔入股timeless的事,他都沒搭理她,這回倒好,終于憋不住了,一整天發了不下十條微信給她。
也不說話,就是悶聲發他在巴黎看秀的小視頻。
秀場大牌云集,鐘有時看得自然眼饞,羅淼這幼稚鬼,不也就是這個目的?
鐘有時以牙還牙,就是不回復,等她收起手機再抬頭,已經換成老詹做菜,宋姐回客廳陪她了。
可老詹做著菜還三不五時地回頭朝客廳瞅,鐘有時不著邊際地想,得虧得陸覲然今天沒來,不然真的會兩對cp對面而坐互發狗糧。
宋姐正搗鼓著遙控器,半天也沒搗鼓出什么名堂,只能向鐘有時求救:“會用電視做剪輯么?”
鐘有時這才從互發狗糧的畫面中抽回神來:“嗯?”
宋姐指指電視機上暫停的畫面:“這是老詹平時錄的一些視頻,本來他剪輯的,結果他跑去做菜了?!?
鐘有時接過遙控研究了半天,甚至上網查了下這個型號的剪輯功能怎么用。
一按播放鍵,就是滿屏的狗糧撲面而來,老詹從蜜月那天開始拍,來北京的這三個月更是沒停下,宋姐華衣美服的時候也拍,一身居家做瑜伽的時候也拍,活到50歲還能把日子過成這樣,鐘有時正羨慕得不行,余光就瞥見最下角某個視頻的預覽里有宋梔的身影。
鐘有時笑容微微斂去,下意識地點開了它。
視頻里應該是晚上,老詹、宋姐和宋梔一起聚餐。畫面有點抖,應該是老詹手持著拍攝的,畫面就這么一晃,就晃到了另一個鐘有時更熟悉的身影上。
是陸覲然。
他和她們一家人聚餐。
宋姐見她目光一瞬不瞬,笑著提醒:“不記得了?你應該在我婚禮上見過他。改天介紹你們正式認識一下,對你未來的發展很有好處?!?
鐘有時嘴角抽了抽,勉強算是笑了。
看來這段視頻錄的是他們跨年夜的家庭聚會,氣氛不錯,還特地把餐桌搬到了花園似的封露臺上,鐘有時也知道當天陸覲然也在,只不過親眼看到,又是另一番滋味。
好在視頻里的陸覲然全程不在狀態,臉繃得比她此刻還要冷硬,鐘有時心里倒是安慰了不少。
宋姐放心把視頻交給她,監督老詹做菜去了。
鐘有時目送著宋姐的背影,其實她之前也想過,要是被宋姐知道她和陸覲然早勾搭到一塊兒去了,會是什么表情?
喚回鐘有時的,是突然響起的“啪”地一聲脆響。鐘有時還以為是老詹把盤子摔了,可往廚房一瞧,人盤子明明拿的很穩。那這聲音——
鐘有時的視線驀地回到電視機上。
原來是視頻里,陸覲然的酒杯砸了。
他自己砸的。
鐘有時一會兒工夫沒看這視頻,視頻里就只剩宋梔和陸覲然。兩人各坐餐桌一邊,沉默的幾乎是在對峙。宋梔的臉色鐵青,僵硬地起身:“我去幫我媽端菜?!?
宋梔已經朝廚房走去,陸覲然起身一把拽住她。
看著那緊拽在宋梔胳膊上的手,鐘有時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
“宋梔,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鐘有時從沒聽過,他聲音這般顫抖的樣子。
“我們是朋友,不是么?”宋梔的聲音同樣的僵硬。
“朋友?”陸覲然冷笑,“不,從來不是……”
宋梔也沒法子了,聲音浸淫著滿滿的苦澀:“那個小姑娘,就……留臟辮那個,我看得出來你挺喜歡她。為什么你就不能……”
“是啊……我為什么就非你不可,為什么就不能……”
夜巴黎的凌晨三點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