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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細想想,也只能想到她專注于一件事的時候,那股執拗勁兒確實挺特別。
不過這種女人也挺可怕的,在感情上一旦陷進去,就很難走出來。遇上他這種合則來不合則散的,就鐵定傷得死去活來;遇上陸覲然倒是挺好,陸覲然潔身自好多年,感情觀估計跟她挺搭……
鐘有時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就看見對面這雙眼睛就跟研究課題似的,正審慎無比地研究著她。
鐘有時一愣。對面這雙眼睛也一愣——
羅淼怎么也沒料到這女的會在這時睜開眼睛,他就像個偷窺被逮個正著的賊人,心下一緊,呼吸也一窒。
緊張之余倒是也有驚喜——
他終于發現她的另一個優點……
這女的有點受驚的眼神……怎么說來著……至少此時此刻牢牢地吸引住了他。如今的女人都喜歡帶什么美瞳,各種顏色細看還挺滲人,可他面前這雙眼睛,瞳仁明亮,天生的偏淡的褐色,羅淼猛地站了起來,怕再多看一眼就要陷進去了。
總得說點什么掩飾掉此刻的尷尬吧,羅淼想了想就要拽起她:“別睡了,吃早飯去。”
原來是要叫她起床吃飯……鐘有時果斷重新閉上眼睛躺回去:“我不吃。”
“那我可不管你了,等你睡醒了自己打車去設計之家吧。”
他還真是說完就自顧自走了。
聽著隨即響起的開關門聲,鐘有時翻個身,抱怨著這人真是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就這么嘟嘟囔囔地又睡了過去。
反正她調了鬧鐘,8點整定點響起,總歸只睡了一個小時,鬧鈴連響兩遍鐘有時才終于渾渾噩噩地爬起來,閉著眼睛坐沙發上發了會兒呆,等三魂七魄歸了位,才去洗手間簡單洗漱一下,再去吧臺那收拾東西。
可走到吧臺那兒鐘有時傻眼了。
她的東西已經收拾好了,旁邊放著倆紙袋——
她又睡過去的這段時間里,羅淼中途還回來過?小的那個紙袋里頭裝著煎餅果子和豆漿,伸手一摸還是熱的。
“羅三水??”
鐘有時嚷了一嗓子,完全沒有回應,看來他是放下東西又走了。至于這大的紙袋——
打開一看。
三水兄總是這么的出其不意,大的紙袋里竟然裝著瓶瓶罐罐的護膚品。什么牌子都有,全是貴得要死的大牌不說,關鍵是還都是用過的?
三水兄還在記事簿上留了字,龍飛鳳舞得鐘有時好不容易才看明白他寫了些什么:“你們女人臉上用的東西太多了,我也分不清,我把我媽用的都拿來了,忒沉,你用完丟這兒就行。”
這一袋子大牌得值個好幾萬吧,有那么坑媽的兒子嗎?
鐘有時很替這位素昧謀面的阿姨捏把汗。
好在三水兄絕對不算是坑隊友,在此之前,鐘有時從沒想過自己六天能做出四套成衣,但她和羅淼確實是做到了。
最省時間的一件式連衣裙或許還有可能,但四套成衣不僅包括一件式連衣裙,還包括連體褲、兩件套以及最費時間的外套。況且還是在布料不足的情況下——每一隊的布料都是有限的,以至于她和羅淼甚至不得不拆掉vivi的作品做舊衣改造——
他們甚至沒有多余的時間和其他隊友一樣去挑選模特,其他人挑剩下的模特自動歸了他們,直到模特試衣時,好幾套衣服都還沒有完工,只能套在模特身上做最后一步的縫合。
真是體會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爭分奪秒,最后關頭他們才終于趕上進度,和同隊的隊友們一起送各自的模特去化妝做發型。
看著發型師、彩妝師們正按照自己的要求給模特定妝,一直憋著的那口氣終于松了,鐘有時默默地靠著墻角,累得都不想抬眼。直到余光瞥見一盒什么東西朝自己拋來,鐘有時才嚇得一個急抬頭,條件反射接住——
是盒創口貼。羅淼拋給她的。
在模特身上縫衣時,手指被針扎的慘不忍睹鐘有時也完全顧不上。只要血不沾在衣服上就行。
他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鐘有時帶著疑惑再次扭頭看過去時,羅淼已經忙著去發型師那兒糾正模特的發型,壓根沒空搭理她。
鐘有時撇撇嘴,也低頭拆創口貼去了。
要是鐘有時知道兩個小時之后、開秀前她還要拿著話筒上伸展臺和所有人打個簡短的照面,她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把創口貼貼得這么亂七八糟——
可惜,她事先完全沒有準備,畢竟他們這隊有上一場的冠軍羅淼在,想想也輪不到她作為代表登臺亮相。
可人羅淼一句“我要去補覺”就愣是把她推上了伸展臺背板。
羅淼竟真的把話筒往她手里一塞,人就調頭走了,鐘有時看看自己拿話筒的手——一手的創口貼,簡直慘不忍睹,可耳邊已然響起秀導cue她出場的聲音。
那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鐘有時悶頭踏上伸展臺。
瞬間被燈光包圍的那一刻,鐘有時深吸一口氣,雙眼很快適應了光線,她掃視周圍,已經坐滿了人。
一一掃過這一張張陌生的面孔,鐘有時剛要開口,卻猛地噤聲——
頭排看秀的人里,分明有個她無比熟悉的身影。
是陸覲然。
他正靜靜地看著她。
已等待她多時。
仿佛瞬間秀場再無第三人,只有臺上的她,和臺下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