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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接起,手機那頭的老秦就已經是嬌滴滴的聲音:“小鐘鐘,咱今晚吃啥?”
老秦自從辭職以來,就過上了日夜顛倒的日子,鐘有時看看手表,這個點老秦應該是剛醒沒多久。
“晚一點吧,我一朋友生日,我想給他買點禮物去。”為了顯得自己不是那么重色輕友,末了特地補充一句,“你先隨便吃點墊墊肚子,宵夜我請你去簋街吃。”
“朋友?誰?”老秦短暫地噤聲,明顯是在腦子里搜刮有效信息。
鐘有時硬著頭皮聽著手機那端的沉默,老秦在方程手底下這些年已經練就了人腦堪比電腦、最擅長記客戶信息,這回可千萬別——
“陸覲然?”
“……”還真猜中了。鐘有時還能說什么好?
她這架勢儼然是默認了“鐘有時,”老秦極少這樣連名帶姓叫她的,“你這是要搞事情啊。”
“哪有?”
“現在這個時代,大家都很忙的,你肯一直為一個男人放棄難得的休息時間,那基本上就是真愛無疑了。”
“現在的愛都這么廉價了啊……”
“可不是嘛?愛都能做了,誰還靠說啊;半個小時就做完了,誰還花精力和時間去維持啊?”
老秦說得頭頭是道,鐘有時差一點就被洗腦成功,好在很快反應了過來:“哎我去!什么愛不愛的,差點被你框進去了,我這不是要攀他關系嘛?陸覲然哎!用你的話說,那就是能得到他的賞識可以少奮斗20年哎!”
老秦也不跟她爭,“這事兒咱宵夜的時候我再跟你說道說道,”顯然老秦更感興趣的另有其事,“你打算送他什么禮物?而且吧,他這么一大人物,過個生日肯定是大陣仗,趴體什么的肯定必不可少吧,如果真有趴體而他沒有邀請你……”
這點鐘有時倒是很自信:“不會的。陸覲然這人吧,其實很討厭社交的。社交經常被他視為一項工作,休息時間他經常寧愿一個人待著。”
“喲,wuli小鐘鐘這么了解他呀!”
鐘有時就不接她這話茬,這一切還真的和情啊愛啊的無關,“必須的,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好吧好吧你說的都在理,那你打算送他什么?”
“蛋糕。”
“蛋糕???”
這是她和老秦胡侃這段時間臨時想到的,但鐘有時可不覺得自己這個禮物決定的太草率,反而自有一番道理:“我預算只有這么點,一千塊的領巾或者皮帶什么的人家肯定看不上,但一千塊的蛋糕吧還是拿得出手的。”
什么叫鐵磁?就是即便不認同她的蛋糕理論,但依舊最快時間內幫她聯系到了蛋糕店,鐘有時直接到店等半小時,就抱著剛制作好的蛋糕出了門。
一邊感嘆如今的物價簡直太恐怖、小兩千塊的蛋糕竟然只有12寸大、她還以為起碼得是三層蛋糕塔呢,一邊笑吟吟地到路邊打車。
也不知怎地,看著出租車的計程器金額一直上跳,鐘有時還真有那么一絲緊張——當然不是心疼錢,而是,她離他,越來越近了。
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發信息過去探探情況——
“我找你有點事,你在家么?”打下這一串字,鐘有時又仔仔細細審讀了一遍,覺得毫無破綻才發送出去。
“我在外面。”
不會這么不巧吧……
還真是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鐘有時的臉色剛微微一沉,卻又收到他的補充:“不過我一會兒就到家了。怎么?”
該怎么為自己的突然現身找個說辭?鐘有時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只能敷衍過去:“說來話長,得見面說。”
“我最多半小時到家。”
就稀罕這種干脆利落的人,鐘有時心滿意足地收回手機。真是……天助我也。
鐘有時一刻鐘就到了,心急火燎地下了車,她知道樓道的密碼,輕車熟路地一路殺進電梯,上了16樓。
直接抱著蛋糕在門口等著似乎不夠驚喜,左顧右盼一會兒終于看見了安全通道的門,鐘有時嘴角即刻掛起笑。
安全通道的門上是磨砂玻璃,樓道里可以看見過道,過道里卻看不見樓道,簡直——鐘有時腦子里又一次冒出了“天助我也”這個詞。
她就這樣一邊躲在安全通道門后,一邊借著這道磨砂玻璃照鏡子,她今天因為錄節目還化了妝,補個口紅就行。
等陸覲然回了家,她就瞅準時機出去按門鈴。
他看見蛋糕會是什么表情?肯定很有趣。
電梯“叮”地一聲抵達,鐘有時依稀聽見,趕緊把口紅收回包里,順著搏殺玻璃門窺伺樓道,隨后映入眼簾的果然是陸覲然的身影。
即便有這道門,鐘有時還是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只探出個腦袋往磨砂玻璃外瞅。
陸覲然今兒穿得還挺休閑,黑色t恤黑色長褲,一雙棕色切爾西,風衣外套和腳上的鞋子順著色——
當然順色的不止風衣,還有他此刻拖著的那個行李箱。
行李箱?
這玩意兒怎么會出現在畫面里?鐘有時剛眉一皺,更不該出現在此時此地的,就這么悄然走進畫面。
宋梔。
宋梔穿著一身灰,帶著副框架,雖這一身利落又時髦但依舊難掩那一臉的倦容。
鐘有時看著這一幕,已經完全沒工夫去分析自己此刻是什么樣的心境,陸覲然先行提著行李箱進了屋,宋梔隨后,卻在進屋前莫名地朝鐘有時這邊望了一眼,嚇得鐘有時趕緊一個閃身蹲下。
蛋糕就這樣不慎落在了地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