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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信他。
“我保證。”
齊蘆拉起被子,將頭埋起來,不聽。
王文遠嘆一口氣,連被子一起抱住她,“都是我不好,嚇到你了。對不起,你好好睡——”
她翻身坐起來,一把將他掀翻。他身體沉重,落在床沿上差點滾下去,還是靠了抓床頭柱借力才勉強穩住身形。他坐穩后頗無奈地看著她,耐心道,“我剛跑出去的時候火還不大,周圍的人都被驚動爬起來了。挨家挨戶敲門叫人起來,查來查去只少了王文強。才有人說他晚飯的時候約了人喝酒,喝醉了,肯定是睡死了。老房子,燒了就燒了,可出人命就不一樣。”
“房子燒了再重新修也好修,事情就真不麻煩了。呆現在才回來,就是找了每個人,說房子壞成這樣,咱們也不要求大家賠償或者分擔重修費。只要在咱們的同意書上簽字,咱們辦房產證和新修的各種證件的時候別投訴就成。他們也是不好意思了,都簽了。這火災啊,像你說的,燒得真好。”
所以讓她出頭多麻煩,直接一把火就能了了的事情。
“已經報警了。文強在醫院急救,除被煙嗆外沒別的傷,還有一個就是輕微酒精中毒。他對咱們一直不滿意,拿到同意書也不簽字。說是不曉得怎么起火的,但著火點是他店里閣樓上,而且有聞到很濃的汽油味。我估計故意縱火是跑不掉了,后面十來家都得找他要貨物損失的賠償。”
“我承諾了等店鋪起來,同等條件下優先租給他們。必須正規簽合同,給管委會交管理費,還得讓刁青來看著。”
齊蘆聽得沒興趣,這些是早就能想到的事情,不重要。
王文遠最后道,“我沖進去是有估計的——”
居然還狡辯。
齊蘆惡狠狠地看著他,忍不住手癢,一掌拍了過去。
王文遠略有些吃驚,摸了摸被甩的左臉,“老婆,你打我?”
她沒回答,又打了一下。他不躲,還湊上去,只換一邊挨打,平均。
兩耳光后,沒人說話,房間里只有呼吸聲。她沉默地看著他,再忍不住胸中奔涌的情感激流,紅了眼圈。她不是個在外人面前示弱的人,偏頭想要掩飾,然這小動作被王文遠獲取。他兩手捧著她的臉頰,定住她的臉,拉到自己眼前來。
襯著晨光白皙得過份的皮膚,東方人特有的琥珀色眼珠子,不斷顫抖的嘴唇和睫毛上沾染的淚水。
他低頭親親她的眼睛,再親親鼻梁,最后是口唇。
“我知道——”他說。
她搖頭,他才不知道。可緊繃的身體因這動作泄露了脆弱,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哽咽。情緒崩潰一旦開了頭,便止不住,整個人嗚嗚地哭起來。她將頭埋在他肩膀,只不斷重復兩個字,“混賬。”
王文遠是個混賬。
王文遠心疼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對齊蘆的一切都十分了解。她高興的時候會無聲地笑,眼睛瞇成兩彎月亮;她不高興的時候嘴巴抿得很緊,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冷靜;她平和的時候只有微笑,顯得十分安靜;她傷心的時候也只是安靜地看著人,默默地畫出距離。
她沒失控過,除了剛才和現在。
她——
她咬著他肩膀上的肉,是發泄也是舍不得。
王文遠的心,又酸又軟,恨不得緊緊將她捧起來,可她壓抑的哭聲是魔咒,讓他全身無力。
他拍著她后背,“我沒事。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該——”
“你是我的——”她哽咽。
“是。”他有些動容。
“你不能為了別人拼命。”
“好的。”
“你不能去做危險的事情。”
他再一次親親她的額頭。
“我會害怕。”
王文遠忍不住,將她揉在自己懷里。
“你也不能離開我。”
當然,他一輩子都不會離開她。
齊蘆很害怕,理智叫自己閉嘴,和被強行拉開的胸口卻有巨大的欲望在叫囂。告訴他真實,索取更多。更可怕的是王文遠,他仿佛洞悉一切,用溫柔縱容的態度對待她,鼓勵她不正常的貪欲。她想說你趕緊拒絕啊,但卑鄙的私心卻因被滿足而快樂著。
“你——”她再一次叫囂閉嘴,但卻說了出來,“你要愛我。”
這次王文遠沒立刻回答,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光在閃耀。
她忍了羞恥說出口,沒得到回應很憤怒,更大聲音道,“你只能愛我一個人。”
王文遠笑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鼓勵道,“我會愛你,可你要用什么來換?”
他是個生意人。齊蘆意識到這點很慌張,他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他把愛給了她,想要什么?
她害怕得不敢開口,他卻越來越鼓勵和期待,“齊蘆,別怕,說出來啊。”
她的唇張了又張,用盡全身力氣只說出一個‘我’字來。
“好,別怕,我知道了。”王文遠舍不得她受苦,趕緊抱著她,“我不逼你,我愛你,我會只愛你一個。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命也是你的,只要你要。”
齊蘆羞愧極了,為自己的懦弱和膽小,最終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掛在下巴上。她抓著他的手,“文遠,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你——”
王文遠整個人僵住,禮物來得太快,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