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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文遠想了一下,身體放平,拍拍自己的大腿。齊蘆便把頭放上下,下半身半縮在后座剩余的位置上。他大概想讓她更舒服一些,讓出了更多的位置,還脫了外套搭在她身上。她躲在充滿他味道的衣服里,又安全又窩心,抬頭看,卻見他比以往更尖的下巴。
這幾天,辛苦他了。
她伸手摸摸他的下巴,他抓著她手,“老實點,趕緊睡,還有一個小時到機場。”
她點頭,打個哈欠睡了——他還是不舍得她。
抵達機場后,距離登機時間還有兩三個小時,齊蘆便去簡單梳洗了一下。王文遠在不耐煩地接電話,雖然不至于咆哮,但隨時都要掛手機的樣子。她走近了聽,無非是‘別打擾她’‘我自己不想要孩子’‘她管不了我’‘她聽我的’諸如此類的廢話。
齊蘆想了想,給王文波發(fā)了個短信過去,請他將王媽媽的號碼給來。他不明就里,但還是給了號,只叮囑一聲,“文遠鐵了心,你別多事?!?
她不是多事,只是要求別人履行承諾而已。
“阿姨,咱們互相遵守承諾。你說服叔叔,我說服文遠,所以不要正面吵鬧。”
短信發(fā)過去約莫三分鐘,王文遠那邊的電話掛斷了,王媽媽也給了回音,只一個‘好’字。
和反對自己的人結(jié)成盟約,感覺十分微妙。
她將手機丟包里,走到王文遠身邊的空位,坐下。
王文遠偏了偏身體,似乎還沒消氣,開了新聞app開始看新聞。齊蘆也不打擾他,在他臉上親了親道,“我去旁邊的書店看看?!?
他點點頭,沒吭聲。
冷戰(zhàn)的時間維持得有點長,直到上飛機王文遠也沒主動和她說話。當(dāng)然,行李之類的東西他處理得挺好,一直讓她空著雙手。中間進出座位,吃飛機餐等等也沒問題。
降臨海城的時候,齊蘆問,“你準備生氣多久?我媽會看出來的?!?
他嘴角似乎抽了抽,“不會?!?
不會什么?
“不會讓阿姨看出來?!?
“那就是會一直生我氣?”
王文遠推著領(lǐng)到的行李往外走,出租車等候處的排隊太長,便去了地鐵站。齊蘆小跑著跟上去,攔到他前面,倒退著走,“和好不行?”
他看她一眼,微微搖頭。
真難搞啊。
齊蘆便也不說話了,低頭開始聯(lián)系康復(fù)中心的醫(yī)生,約了接下來的檢查時間。之后,她在網(wǎng)上定了一些生鮮,要求送到王文遠的家,又下單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她做得太專心了些,幾次差點撞上人,還是王文遠把她給拉開。她對他道謝,他知道她的故意卻沒辦法完全不理睬。
直到到了蔚藍小區(qū)樓下,王文遠伸手將一個行李箱推給她。
她挑眉,“干嘛?”
他指指單元門,意思很明顯,要她回自己家去。
齊蘆伸手拉了箱子,卻轉(zhuǎn)身往另一個單元門走。他追上去,“你干嘛?”
“我媽以為我們明天到家,現(xiàn)在回去也不耐煩解釋?!彼龑χΓ澳闶俏依瞎?,你家就是我家,我回自己家怎么了?”
王文遠看著她,很無奈。她一向比較講道理,對他有過分要求的時候很理直氣壯,但沒料到她不講道理的時候更理直氣壯。她肆無忌憚地將全部行李丟給他,按電梯上樓,站在家門口等他開門。
空置了幾個月的房子終于同時迎來了男女主人,可喜可賀。然而門窗雖然關(guān)得嚴密,但灰塵仍然密布在各處。齊蘆攤手,“我收拾行李,你打掃衛(wèi)生吧。”
他便脫了外套,首先開掃地機器人,再去找干凈的抹布。
齊蘆笑了一下,恰巧訂購的東西到了,便開門去取。
王文遠剛擦完廚房和餐廳的時候,她拎了滿手的蔬菜和肉類進來,甚至還有些簡單的調(diào)味品。
“今天讓你享受一下老婆的手藝?!?
雖然還在冷戰(zhàn)中,但也很期待,他便默認了。
齊蘆很小就會做飯,剛開始是最簡單的蛋炒飯,后來伍安蘭曉得后教她炒蔬菜,燉湯。再長大些后,更不能忍受爸爸男人粗獷風(fēng)格的食物,便完全接手了廚房。舉凡鹵菜,燉菜,熱炒,她都很拿手。
王文遠在家里的地位雖然比不上王文波,但王媽媽吃食上的講究還是養(yǎng)刁了他的胃口。他喜歡清淡,喜歡新鮮的食材口感,更喜歡食物原本的極致鮮味。因此,她買了一只雞和棒骨準備熬制高湯,又買了東海帶魚香煎,至于蔬菜則是他喜歡的有機生菜。
兩個人的一餐飯,既簡單又不簡單。
當(dāng)屋子恢復(fù)整潔的時候,飯菜也上桌了。
王文遠已經(jīng)洗好澡,換了衣服濕著頭發(fā)出來。她盛了一碗湯給他,里面是用高湯做的蔬菜雜湯。他喝了一口,看不出什么表情。
齊蘆坐下,夾了一塊帶魚給他。
他吃了,咀嚼得挺慢,也看不出來滿意還是不滿意。
不過,她自己是挺滿意的。
兩菜一湯,吃得干干凈凈,大部分是王文遠解決的。吃完飯,她道,“你洗碗,順便把廚房打掃干凈。高湯放冰箱里,沒用完的菜整理好也放冰箱,還有——”
他起身,利落地干活去。
齊蘆便回房間,手順便在鞋柜、茶幾和沙發(fā)上掠過,一絲灰塵也無??头繘]收拾,但臥室已經(jīng)鋪好了干凈的床單和被罩,空氣清新劑的味道很好聞。
洗完澡,換上一套比較薄透的睡衣出來,王文遠活兒好像沒干完。她半躺在床上,玩著手機等。零星有幾條王媽媽發(fā)來的短信,大概是說已經(jīng)安撫好王爸爸和王文波,暫且不提鋪面和過繼的事情。她另問了一句,準備什么時候辦婚禮?最好盡快。
她玩味地看了一會兒,辦婚禮?不是結(jié)婚或者領(lǐng)證?難道說王文波叛變,把他們領(lǐng)證的事情透露了?不對啊,他看起來不是那種話多的人?那王媽媽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如果她發(fā)現(xiàn)了,是什么時候?居然能不動聲色和她談條件?
不對,應(yīng)該是談之前發(fā)現(xiàn),但又礙于王爸爸,所以不得不虛張聲勢,避免激怒兩方竹籃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