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低頭的時候仿佛真君子,仰頭的時候卻又沉默而叛逆。
她輕輕走得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他聽見腳步聲,機警地向后看一眼,見是她后才放下心來,順手將一張寫滿字的草紙蓋在上面。
“寫的什么?”
他從左邊拿了一張紙蓋在右邊的一張上,然后撿了分好的一疊草紙起來,四角折好包起來,道,“你這樣弄。”
包裝還蠻簡單,只要重復兩張紙挺麻煩。
她撿起來看,是子孫寫給祖先的字,大概是孝子賢孫某某敬上。下面落款是王家諸多人等,其中一份居然有她的名字。她趕緊翻出來看,王文遠寫了兩層□□,里面那一層有她的名字安在孫媳款上,外面那一層卻沒她的名字。這是在藏。
她看著他笑,他放下毛筆,食指豎在唇前,做了安靜的姿勢。
“這邊的二十包是小叔家的,那邊是堂兄的,另外還有一些沒來得及寫完。”他站起身,拍拍最高的一疊,“這是我們家的二十包,馬上就好了。”
“你搞什么鬼呢?”她隨手沾了一點漿糊將手中的一包封口。
他在她耳邊道,“娶了老婆不告父母是大罪過,不過先給祖宗說也是一樣的。”
她瞪眼看他,他微微一笑。
王媽媽在旁邊道,“吃早飯去,吃了再來干活。”
齊蘆便放下手里那一小包,推著王文遠往回走,衣角掛了一下,紙包有點歪了。
王文波從旁邊的房間里出來,順手正了正那包,未料到封口的漿糊沒干,翹起來一個角。他撿起來準備重新包,卻瞥見里面一層還有字,詫異地剝開看了下。看到孫媳兩字的時候,被口水嗆了一下喉嚨,眼珠幾乎爆出來。
“文波,去吃飯。”王媽媽溫和的聲音在旁邊。
他嚇得忙將紙包包好,整整齊齊放好壓在最下面,低頭往回走。
老弟膽兒肥,太肥了,居然敢陽奉陰違。
姑娘知道嗎?姑娘為啥同意自己的名字寫別人家的祭儀上?難道兩人還真結婚了?爹媽都不知道,就結婚了?
王文波頭痛,想起電話里王文遠的隱隱哀求,“我就你一個哥哥,你不幫我誰幫?”
幫,這tm是能幫的事情嗎?
老爹老媽知道,房梁都要掀翻了去。
到時候他就是幫兇,還知情不報。
想到此,心臟隱約在痛。
這坑兄的玩意,能斷絕關系嗎?
王文波小塊步追了上去,滿頭大汗,拽著王文遠不讓走。王文遠戶頭,詫異地看著他,“哥?”
“當我是你哥?”他回頭看媽媽還沒來,硬拉著他去旁邊,壓著嗓子吼,“你都干什么了?紙錢包的外殼為什么是兩層?”
齊蘆抿唇,抬眼看王文遠,啊哦,暴露了吧?
王文遠右手捂臉,無奈道,“你看見了呀?”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他瞪著他,極力忽視旁邊鎮定的姑娘,“怎么把她名字都寫上了?那是只有進了門——”
王文遠伸手將齊蘆攬在懷里,笑嘻嘻道,“哥,重新介紹一下,這是你弟媳婦齊蘆,已經領證的那種。齊蘆,再叫一聲哥。”
齊蘆應聲,叫了。
王文波想哭,你了半天你不出來。
“齊蘆,謝謝哥哥仗義幫忙。”
“謝謝哥哥。”
更慘了,眼圈都紅了。
“哥,我們的事情你也知道了,一定要保密啊。媽媽身體不好,爸爸是個暴脾氣,咱們家的穩定全靠你了。”王文遠極其無恥地拍了拍王文波的肩膀,“這都是為了你親弟弟和親弟媳。”
齊蘆看著王文波烏青的臉,深深感覺王文遠這樣欺負人不太好,道,“文遠——”
王文波抬手拒絕道,“別說了,我呼吸困難,要犯病了。”
晉城是一個好地方,依山傍水臨海,物產豐富,交通發達。自來晉城人都認為這是天底下最好的地方,而晉城的姑娘則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結婚娶親,告天地告父母,從沒人敢違背這一套。
王文遠,從生下來確定完全健康后被公認這個大房子的繼承人,他的妻子必定要承擔起幾百年的擔子。父母相看,長輩點頭同意,再告祖宗。
然而他不守規矩,先告訴了不會說話的祖宗,還想把鍋甩給無意間發現真相的哥,并且拉他入伙。
當他傻嗎?
“哥,再裝就不像了啊。”王文遠卻完全不以為意,一手勾著他脖子,“幫我,不然我干脆帶著齊蘆在外面不回來了。家里爛攤子全丟給你——”
“不行,不行。”王文波慌亂地叫起來。他身體不好,搞不定難纏的親戚,接下來還想長命百歲,怎么可能弄那些麻煩事?
王文遠笑了,拍拍他肩膀,“那知道該怎么做了吧?”
齊蘆奇妙地看著他們兄弟關系,王文波悲傷地轉頭,對上她的視線立刻挪開。之后,他甩掉王文遠的手,火急火燎地跑了。
王文遠笑,扭頭對她道,“妥了,成咱們同伙了。”
秋日朗闊,上十二街街口掛起了紅燈籠,一直蔓延到各個街巷中。不同的院宅里升起不同顏色的旗幟,代表各種家族譜系,開門迎接天南海北的族人。
齊蘆只是一個看客,看著王媽媽安排處理各種雜事,看著她笑容可掬地迎接客人,看著她在無人注意的時候悄悄揉酸痛的腰,再看著她精神抖擻地督促祭祀的時間要到了。她準確地叫出每一個人的名字,眼看六路耳聽八方,幾乎令每一個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