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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 “崔玉確實把卡都還你了?”
大房臉上現出有點尷尬, 最終是迷惘,點了點頭。
崔玉管著他的賬, 盯著他花錢,平時啰嗦得要死。可突然,她不干了, 甚至連他私人給開的高薪也誘惑不了她。從來對付她都很簡單直接,生氣了給錢消災,高興了給錢慶祝,心情不好幫她刷個包包,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可有一天, 錢哄不了她, 他則對此束手無策。
大房拿著快遞里的卡滿肚子憋氣, 委屈沒地兒說。他想她一定是在開玩笑,一定給她留了某些線索,只要找到正確的答案就行了。因此他跑她最常呆的地方, 四處搜尋,妄圖能得到哪怕一點提示。
齊蘆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 強忍了活該二字沒說出口。
大概這也是人性中的一種, 擁有的時候無所謂,失去的時候方知遺憾。
大房終于離開海灣新城項目部,卻留下一地雞毛和一個令所有人振奮的八卦。
“他們說你半路來挖了人崔經理的墻角, 新人上位老人退休,結果房太子顧念舊情又把你踢了。”劉利一邊對著鏡子修眉一邊傳播,“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齊蘆換了身覆蓋手腳的睡衣,夏天逐漸過去,秋天一點點來,天氣開始變涼了。她打個哈欠,“真沒新意,除了這個就沒別的嗎?”
“那你說你們都聊啥了?”
“崔經理走的時候沒給他交代,他辦事很不方便。我之前中午偶爾和崔經理約飯,他就想問問有沒有什么線索。”
“有嗎?”
她搖頭,怎么可能有。
劉利嘆口氣,自怨自憐地摸鏡子里的漂亮女人,“明明長得這么好看,怎么一個帥哥都撈不著呢?”
齊蘆被逗笑了,“是你要求高,行不?前兒來的那個工程師,不是挺好看的嗎?人家到處打聽你,想約你吃個晚飯,結果你嫌人家不會衣品不好。老實講啊,咱們這邊大農村,項目上全是泥灰,穿好衣服干啥?”
劉利并不太甘心,不吭聲。
齊蘆也不再多說,打了個哈欠鉆被窩睡了。
王文遠那邊的考察貌似還算順利,這天發來短信都挺好的,看得出來把邱明松亂伸的爪子砍掉后,他輕松了很多。半夢半醒之間,她似乎覺得自己漏了點什么,但仔細想想好像又沒啥。只今天行政那邊來通知了中秋節放假的安排,她得到了約莫十天的假期,該回海城去看媽媽了。對了,還得在伍葦離開之前和她聊聊,把歐陽北的擔憂撇除。
周六,伍葦休假的最后一天,齊蘆進城找她。
這兩三天,齊蘆一直在看她和歐陽北的朋友圈,兩人發了許多海城景區游玩的照片,看起來一派和諧。她忍不住佩服,一向魯莽的妹妹終于學會了平靜,然也確實如歐陽北所言,她好像鉆入了某種牛角尖。
她抵達酒店的時候,歐陽北已經迫不及待在樓下等,見了她跟見了救星一樣。
“表面上看起來么什么問題,也和我說話,也開玩笑,想吃什么玩什么也讓老公去弄。可那勁兒,你見了就知道都是演戲。”歐陽北頭大如斗,“她心里憋了一股氣,可把自己折騰壞了。”
齊蘆點頭,“也不生氣?”
“不生氣,不管我干啥也不生氣。”歐陽北無奈極了,“之前我不是說過養她嗎?她回回聽見都生氣,我昨天實在不想看她那樣子,故意說來氣她,就想被罵一下。結果她一點反映也沒有,就那樣表情看著我笑。”他摸一下額頭,“想起來就滲人——”
她想說活該,伸手想去按電梯,歐陽北很狗腿地幫忙按了。
電梯門開,歐陽北又請她先進去。
“姐,我真慌,不知道是哪里出問題了。”電梯門合上,歐陽北的苦臉照在光滑的鏡面上。
“你怕啥?”
歐陽北沉吟了一下,“我總覺得,她有些變了。”
齊蘆便不說話了,直到電梯門打開才道,“我先和她聊聊再說,你隨便哪兒逛會兒去。”
他應了一聲,便自己下樓去。
齊蘆敲門,伍葦來開門,不過兩日未見,伍葦好像又瘦了點兒。
休假,顯然沒休息好。
房間已經被整理好,兩個行李箱整整齊齊堆在門口,拉桿被拉出來一半,隨時可走的狀態。
她將包丟沙發上,“這幾天玩得好嗎?”
“還行吧。”
“歐陽沒煩你?”
“有。”
“咋不找我訴苦了?”
伍葦眉頭飛了一下,“找到制他的辦法了。”
“啥辦法?”齊蘆好奇。
歐陽北在熟人面前表現得還算親切,但在公司和不太熟的人眼中比較高冷,難親近,難伺候,而且極寡言。他在股份爭奪中表現得很穩,既強勢又十分有主見,更重要的是單槍匹馬挑了邱家全部人,沒人敢輕易夸口制得住他。
“我以前就是太老實了,開心不開心都表現出來。他把我摸得一清二楚,想干啥都提前準備好了,搞得我很被動。吵架吧,我也吵不過;講道理,他歪理比誰都多;拼體力也拼不過,想來想去就一個能干的。”她笑嘻嘻看著自家姐姐,“不讓他知道我在想啥。”
“哦——”齊蘆上下看看她,“培訓班辛苦嗎?我看你瘦好多了。”
“當然辛苦了。”伍葦有點愁眉苦臉,“現在花出去好多錢了,收了一些學生進來,但班次不是很滿。我自己算了一下,要回本得好些年。崔老師說咱們得有點特色招牌,才能招攬更多的學生,譬如說參加比賽或者評優,或者藝考培訓。我自己琢磨了一下,還得辛苦點得些獎,然后走藝考培訓。老師也說了,她以后會經常去看,試試能不能挑出好苗子來親自帶,然后我再推出去比賽拿獎什么的——”
“一年兩年肯定不行,這得長期計劃。”伍葦揉了揉膝蓋,“我給自己的要求是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