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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門家三兄弟之軼事》
第34章
無以復加的憤怒灌到頭頂,使南門望在外面昏暈了一整個下午。
什么也沒有做,什么也看不見,撞到了老人或小孩也沒有察覺。兩腳大步在商業街亂逛,沸騰的腦里反覆浮現那兩個人的名字:南門雅、南門希、南門雅、南門?!?
走了兩個多小時,雙腳酸痛得發熱。南門望揉揉額角,看見橙紅色的夕陽,實在刺眼得讓人傷心。
如火的太陽,總會讓他不由自主想到他的弟弟。帶著烈焰般的攻擊性和脾氣,但若是乖巧起來,那就像火爐里熠熠的紅光,總是能照得房子又暖又亮。特別是做愛之時、做愛之后,連臉頰也升起了紅薰的南門雅,儘管眉毛和眼神很倔強,可是又給人回到從前的感覺……
十分聽話可愛,注視著他的時候,眼睛閃閃發光的,讓人疼惜不已。
可是啊……現在。
真令人作嘔。
還有南門?!澦€一直提醒著自己:南門希是個很好的大哥。
引誘年幼無知的小弟上床,教導同性的性事,實在不正常。不,那根本是犯罪的范圍。
憎厭的情緒充斥著整個身體,直至太陽隱沒了,秋天的涼風嗖嗖劃過臉頰,南門望才稍稍冷靜下來,壓抑著滿腔厭惡回到那個家。
※※※※※※
穿過玄關大門,便看到南門希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機螢幕,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應該是沉思著些什么,靈魂飄到別處的樣子。
不過下一秒,南門希便轉過頭來,升起溫和的微笑:「小望,你回來啦?好晚呢?!?
戲劇式的虛假。
「小望,你來看看!」南門希站起來,在電視機上挑起一枚圓形的牌子,金燦燦的十分耀目:「雅雅很棒哦,短跑100米冠軍!他很努力在跑呢!拿著,雅雅要送給你的吧?」
南門望不想了解今天發生過的任何事,一言不發換下校服,披上圍裙,來到開放式的廚房開始炒菜。
南門希沒說什么,只是把電視機的聲量調大了些許。
良久,身后傳來虛弱的腳步聲,南門雅從房間緩步而出。他跟大哥說話時精神不太好,語中帶刺。南門望默然思考著,心臟卜通卜通地猛跳,如同鑊子里醬汁啪啦啪啦的爆躍。
難道南門雅是被強暴嗎?該不會是被強行灌了什么奇怪的春藥,所以在床上露出那種姿態?
他俐落地翻了翻那數塊肉餅,額上蒸出了幾星汗珠。
不行,這種說法豈不是在懷疑大哥──要把南門希認定為下藥的強暴犯?
眼見白煙漫漫,繚繞飄昇,南門望茫然了。
南門望將肉餅逐一夾至盤子上,淡淡瞟向坐得分開了的南門雅和南門希。
看起來,南門雅好像是無辜受了苦。
不過,可能現在仍能展現笑容的大哥最無辜。是南門雅自己干了些什么蠢事,性慾難耐,便跑去勾引大哥上床……
還有其他更好的、可以兩存其美的解釋嗎?例如,南門雅和南門希只是在干戲劇綵排?下午看到的、現在看到的,都是虛假的戲?。?
真相是什么?不知道。
他不過是在房間外面看見那一幕畫面,那一幕畫面之前的所有事,他都不知道。
要是南門希和南門雅沒有把他當成外人的話,儘管把真相告訴他吧。
要是這兩個人什么也不說,南門望也只能死心。
死心認定這是絕對打不破的隔閡。
※※※※※※
那兩個人并沒有跟他講述關于那件事的半句話。
南門雅怪異地沉默了,比起最初報稱被大哥強暴之時更為悽慘,那張臉并非害羞或膽怯,是在逃避什么、憎厭什么。相形之下,表現得有如平常的南門希便是在隱暪什么。在聽不見任何回音的客廳里,他沒有詢問兩個弟弟沉默的原因,侃侃談著各種瑣事,小心繞過兩個弟弟的逆鱗,全力製造些人聲來。
大哥真的是大壞蛋?蓄意強暴南門雅?
當這個想法迫近眼前,南門望是悲多于喜。這個時候,他禁不住深入地探討這個想法;或許是想證實,或許是尋求反駁。
南門希是同性戀嗎?也可能是雙性戀,可是南門希每次到女朋友家過夜總是戰敗而歸。他當初的「大哥性無能論」,難道是只針對異性而言?面對同性,大哥才能表現出強烈的性慾?
那么,為什么要強暴南門雅,并且一而再之……
為什么南門希的目標不是他?
南門望帶點別扭,悄聲抹去黏著菜刀的碎肉。
驀然涌出的疑問相當古怪,南門望當然不想遭遇這種事情,但這確實是問題的一大關鍵:為什么偏偏是小雅。
心中產出了一滴滴的酸意,南門望撿起菜心凝神清洗,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
南門希真的是強暴犯嗎?搞不好、搞不好是南門雅stockholmsyndrome精神病癥發作,愛上了大哥,被大哥拒絕后才展現出這副寂寞絕望的神情……
從結果猜測原因恐怕順序有錯??赡苄蕴?,南門望根本無法料估真實情況。
他痛恨大哥和么弟,更痛恨無權獲知真相,只能像隻狗一樣乖乖接受這種破碎家庭的自己。
星期一提供了南門望跟南門雅獨處的機會。如果那孩子被強暴了,想必會主動撲上來,跟自己道出真相吧──畢竟不是第一次啊。
當南門望清晨醒來,瞥見南門雅的動作更為繃緊,彷彿大家已擁有沉默的共識。在南門希上班后不久,南門雅返回房間,南門望刻意尾隨至走廊,卻見對方逃也似地溜走、將房門上鎖。
這算什么態度?
這個家,究竟發生了什么無法挽救的事?
當日回到家里,南門望終于按捺不住這幾天連番積壓著的怒氣,罵弟弟骯臟、下賤,結果使兩人都動起肝火打起架來,甚至害他肩頭傷了一大塊,直在流血,只好到急診室療傷??墒情]上雙目,腦中閃出的,是南門雅氣得連眼淚都咳出來的樣子。
第二天南門望不知為何腳步輕浮,整個人沒氣沒力的,竟是發燒了。才剛吃完早餐,身子一墜,差點便要掉到地上。他咬緊牙,想說自己沒事,大哥已經緊張兮兮地蹦出座位,把他背起來,直衝回房間,彷彿他是個患上重病的人。
重病嗎……
「小望,先換衣服吧!我拿體溫計過來?!拱亚瑑粢挛锓诺侥祥T望的肚子上,南門希便立即轉頭,勞勞碌碌地準備一番。南門望解下校服,摸著肩頭仍然作痛的傷口,腦里盡是昨天弟弟哭泣的臉。
才剛抓住綿褲子要穿上去,南門希已「碰咚」一聲踢開了門,雙手拿著冷水盤、毛巾和體溫計。埋頭踏進幾步,南門希這時才看見脫得光裸裸的二弟,腳步僵住,肩頭處的白色繃帶直達眼膜。
「雅雅干的嗎?」
南門望花了一會兒才搞清楚大哥的意思,愣愣地挪動手臂,將那疼痛感牽扯了出來。
「我……會殘廢嗎?」無意識的詢問著,南門望舉起手,突然對于痛楚感到又喜又怕。
「不會!」南門希把東西放到桌上,嘴角挑揚,說話竟帶滿了利刺:「小望沒做錯任何事,絕對不會被這樣子懲罰哦。該斷手斷腳的是雅雅才對?!?
南門望一愕,全然沒料到南門希會說出這么狠毒的話,南門希不是很喜歡么弟才對嗎?他大惑不解,但更多是的憤怒,迫使他快速運轉起悶燒的頭腦,咬牙反駁:「不,一點也不對……小雅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小雅是無辜的。要是他被別人欺負了,那欺負的人,一定會受到更大的懲罰……對吧,大哥?」
南門希沒有答腔,把衣服蓋到南門望身上,轉過身才張唇說話。
「……嗯,你真寵雅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