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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方面,南門望幫14歲的南門雅改成了今年已滿16歲的「蕭亞」,以致令南門雅懷疑他是否有好好認真想過的;可是南門望自己竟用回本名,連名帶姓寫下去,年齡也照寫17歲。南門雅看著他的臉,第一個想到的問題是:他們的外表像是只差1歲嗎?
正當南門雅想問個清楚時,房門被推開了,走出來的病人卻不是什么男同志,而是個女人。南門雅疑惑著這里到底是不是能看屁股受傷的地方,又被南門望拉進了診室內。
意外地,診室比想像中來得大,比起公立醫院普通科的那種小房間,這里可真謂寬敞了。一陣香濃的咖啡味飄然散開,坐在旋轉椅上的是位有下巴留著些許鬚根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很年青,約三十馀歲,白袍上扣著「陳振友醫生」五隻字的名牌,他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對兄弟,悠悠往杯子里啜了一口。
南門雅也打量著這位白袍密醫猜測他有什么能耐,陳振友已溫和地先打開話匣子:「南門望和蕭亞是吧,你們哪兒不舒服?」
聲量其實不大,嗓音卻頗為哄亮年青,讓人頓生好感。
南門望皮不笑肉不笑地直述:「我和他發生了關係,肛交,因為肛門不太舒服,所以想檢查一下。」
「喔?」陳振友放下聽診器,以微妙的眼神在這兩個太過年輕的少年身上,「如果只是一點小痛或不適是正常的,不用太擔心。你們應該沒有做過很多次吧?」
南門望點頭。
「嗯哼。那誰是0號?是怎樣子的不舒服?」
南門望和南門雅都純潔地眨了眨眼,沒有回答。身旁的男護士十分貼心地解釋:「1號是插入者,0號是被插者。」
兩人想著1和0的形狀,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狀,于是二哥又再開口:「一星期前他是0號,今天我做0號。你先看他。」
語畢,南門望、陳振友和男護士的目光一同掃到這位蕭亞同志身上,害得他氣都喘不過來,狠狠地睥向他的情人,恨不得把對方剝皮拆骨。
陳振友問:「蕭先生,你現在還有感到不適嗎?」
南門雅整塊臉都燒紅了起來,又看了見死不救的二哥一眼,只好勇敢地獨自回答:「我、我……最初是……是很痛,流了點血,大、大、號之后也會流血……現在好多了……」
「好了?還有流血嗎?有沒有其他癥狀?」
「不,已經沒了。就……還有一點痛。」
「唔?看來你的恢復能力挺強呢!如果沒有出血,大便正常,應該沒有什么問題,休息幾天應該可以痊癒,待會兒再給你去床上檢查吧。」陳振友笑得好不親切,一如他的名字:振友、振友,感覺就像在跟朋友說話似的。接著他又喝了口咖啡,轉向南門望:「那你呢?今天做完后有什么問題嗎?」
南門望卻突然僵住了,臉色不妥。
南門雅的心撲地高高跳起來:該不會自己沒事了,卻輪到南門望有事吧?可是他的褲子不見有血跡!走路是較平時慢了些,但也不見他痛苦流汗啊……
「不用怕,直說出來就行。」陳振友給了個鼓勵的笑容。
南門望的手顫了,他眼神閃縮地低下頭,把膠袋內的黃色公文袋拿出來,解開上面的繩圈,遞到陳振友手上。
一份份如診所墻壁般潔白的紙張被掏了出來,陳振友抽起第一張來看,臉色一凝。
南門望五指緊抓入褲子,抬頭看著陳振友,嘴唇少了些血色。
「我……我是血友病患者……」
南門雅凝視著那位高傲、言語間總是充滿自信的二哥,現在竟虛弱得似是大海中溺水的小孩,心里有點不可置信,忽然涌出了濃濃的悲傷。
血友病,hemophilia,原意為lovingofblood。
以他所知,南門望有血友病,印象中小時候曾為此吃過不少苦頭,有段時間住院,甚至被迫中途休學。后來好像是痊癒了還是怎樣,除了久久一次來些感冒發燒的小病外都沒吃過什么藥,已經沒去過醫院了。
南門雅不大清楚什么叫血友病,僅從名字知道是跟血液有關,以及沒有傳染性。等到他長大了、懂的事多了,則發現南門望其實跟平常人無異,只是身體較虛弱,不喜歡做運動,所以就算比他大3年卻老是被他又打又壓反抗不能。不過這樣子打打壓壓也不見南門望有過什么嚴重創傷要送院治理,所以南門雅一直都把南門望有血友病的事撇在腦后,不記得了。
南門雅一直都以為既然都沒事了,一定是痊癒了,什么血友病的……應該早已經沒有了。
然而,看著兩人凝重的臉色,他的心無可避免地吊高。
該不會,是像癌癥那樣,過了很久又復發?
「……我……下面沒有流血……可、可是……我怕……」
原來南門望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那么出塵脫俗,好像什么也不在乎的二哥,竟然也會無可抑制地表露出心底的恐懼。說話斷斷續續,連聲音都在發顫。
這是南門雅第一次看見南門望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陳振友仍然在看那一疊密密麻麻的黑色細字,沒有看南門望一眼:「……嗯。那你現在有沒有覺得特別疼痛?或者是頭暈、目眩、噁心感?」
南門望想了一會,慢慢搖頭:「只是痛……很不舒服……」
「你應該知道如果真的出血,就要直接送院,而不是來我這種小診所。」
「……我知道。我是覺得……不是那種痛,沒有出血。只不過還是想檢查一下。」
陳振友重重嘆了一口氣,挑起圓珠筆,在本子上抄下些資料。
「小李。」他低喚一聲,男護士便很有默契地點點頭,迅即走到小房間內端出檢查器具,帶到白色簾幕后面。
把那疊病歷表塞回文件袋后,他瞟了瞟兩個臉色都難看到不行的少年,又展開友善的笑容:「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不過血友病患者不會做些運動就死,不用太擔心。」
頓了一頓,又補充:「不過,如果出事了,我會馬上送你去急癥室。」
不久,小李走了過來,南門望跟著醫生進入白簾子里面。南門雅卻被請回去候診室坐著等候。只見診療室的門口被小李關上,再也看不見里面的一絲光。
南門雅倚著墻壁,胸口凝聚了無比的抑鬱。
原來跟南門望一起去看病,竟是這么一件討厭的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