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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利用反重力式滯空,對準正前方就是一炮。
反沖力幫助她躲過另一道鐳射,這時候圣十字殼層護甲展開,形狀就像魚翁合的嘴唇,無數金色小點從中涌出。安默拉的施法平臺將炮口一收,延展開去,遙遠的距離迅速被縮進到屏幕上。
那些金色小點居然是圣騎士。
“教廷什么時候有空騎兵了?”約書亞化成了人形,一只手扒在她的施法平臺上,腦袋拼命往屏幕邊湊,“太陽天馬?”
“沒事。”安默拉再次把施法平臺立起,擋住密集的掃射,約書亞被她甩到后面老遠的地方,“我們的空騎兵馬上就要跟過來了。”
從濟世方舟上下來的是獸人軍,騎手和馭手都是體型較小的種族,如冰原鼠人、冰原蛇人,而他們所乘騎的既不是假象精靈也不是角鷹馬這類傳統空騎,是飛行獸人。也就是說,從騎手到被乘騎的,都是有智慧的生命,更能在復雜的戰局中做出種種機變。
一陣兵刃交接的鏗鏘聲從后方響起,約書亞掃清一片從海上升起的炮臺,然后追上前面的安默拉。
“正面硬扛啊?”他又開始不樂意。
安默拉身影一閃,直接出現在垂直上方幾百米處,一道鐳射光直沖約書亞門面而去。他瞬間化刃,劍尖朝前,粗糲的石質覆蓋過劍身,當這道光芒完全消失,外面的石頭也化作了齏粉。
安默拉在上方朝他冷笑:“這才叫正面硬扛。”
約書亞氣得話都說不出。
這時候他們不再需要借助屏幕查看圣十字魔導軍團的要塞了,因為它已經近在眼前。
方舟要塞的體型在所有天空要塞中算比較小的,可依然有標準城市規模,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墻壁般的森然裝甲和裝甲外側露出的超大口徑炮。
“前方出現無法勘測的能量潮。”
“坐標軸沖突。”
“空間原點錯位。”
半透明黑底施法平臺上突兀地刷出白色字跡。
“是否重置當前坐標系?”
安默拉沒有對施法系統進行任何操作,而是在一片強光中停住了前進的步伐。
她手中一半黃昏,一半晨曦。
兩者合二為一,化作一本帶著古拙紋路的預言書。
六大天空要塞沿海并立,他們前方的世界似乎微微扭曲,帶著點不真實的意味。原本來去無蹤的槍炮被看不見的墻擋下,碧濤翻涌的海面趨于平靜,原本清朗的天空倏忽間暗下去,烏云壘砌,黑漆漆的罅隙間漏出一點光。隨著這點光越來越亮,可以逐漸辨別它的輪廓——那是一個恢弘的祭壇。
隨著祭壇一點點壓下,所有魔導軍團都感覺到了一種超乎理解的力量。
“爾等盡歸于神!”平地驚雷般的禱告聲響徹天地間,打破了祭壇在海天之間的平衡,讓它降臨的步伐接近凝滯。
一襲白袍,手持金杖的曙光女神從虛空中踏出。
安默拉端詳著她的面孔,試圖分辨她是現在的曙光還是來自過去的曙光。
曙光女神張開手,權杖上的太陽光灑滿大地,所有人都感覺到煥然一新,她柔聲禱告:“曾被殺的羔羊,是配得權柄,豐富,智慧,能力,尊貴,榮耀,頌贊的。”
從濟世方舟發出的大范圍殺傷性魔導式也在人類面前散作光點。
他們沐浴著神恩,不再受一切塵世間的傷害。
安默拉皺起眉,沒有做出應對。神會在乎普通人的安危,但是就算普通人安全了,也不可能對她造成威脅。
但是這時候,另一種細微的聲音響起了。
安默拉一聽,立即將預言書翻開,四只天啟騎士縱身躍向大地。
那聲音與圣女們一模一樣。
她們之前隨占星臺墜落星空,在天上,地上,地底下,大海中,化作天地間一切所有被造之物,齊聲鳴唱圣歌:“但愿頌贊,尊貴,榮耀,權勢,都歸給坐寶座的和羔羊,直到永永遠遠。”
“來了。”安默拉在一片嘈雜的低語聲中提醒。
圣劍后撤,她一步向前。
預言書書頁翻滾如浪。
四只天啟各執一印,將刀劍、瘟疫、饑荒、野獸帶往大陸。
一旦安默拉擊破曙光神恩,他們將各自殺死四分之一的人。
預言書在某一頁停下,安默拉將手往空中升去,仿佛在接引什么的到來。
純白的祭壇下方泛起深黑,一點點掙脫云層。無數張怨魂的面孔掙扎著要逃脫出來,他們發出與圣女禱告相持不下的尖嘯:“圣潔真實的主啊,你不審判住在地上的人給我們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幾時呢?”
天啟被神恩抵擋住,觸犯不了地上的人,于是這些怨魂越發焦躁,一次次從祭壇往下方撲去。很多人都想起自己曾經做錯過的事情,曾經對這些含怨而死的人施過的毒手,即便有曙光的神恩,也頓時覺得徹骨冰冷。
預言書再次翻頁,沙沙的聲音甚至有點寧靜。
地上開始震動起來,烏云終于遮蔽了太陽,空中只剩下曙光一個光源。不一會兒,月亮升了起來,血紅色,看得人心血沸騰,獸性難抑。星辰開始墜落,不像是自然墜落,更像是被冬日凜風瘋狂搖晃的樹木,葉子簌簌地落下,四散漂泊,毫無反抗之力。
可是這些災難依然不能觸及人類。
安默拉凝視著雙手交叉按在胸口的曙光,她在一片紅黑色的硝煙背景下是如此的圣潔,一塵不染,分毫不亂。
她禱告的聲音清晰地傳遞到每一個人耳中:“他們不再饑,不再渴,你也必不傷害他們。”
安默拉握劍的手一緊,對后面兩柄圣劍說:“你們牽制好天空要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