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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沒有性別,沒有年齡,甚至都沒有感情。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幾秒間,四只天啟就這么消耗殆盡了。
“榮耀歸我!”安默拉高聲道,她的手抬起來,仿佛正從空中攫取力量。
庇佑十三世似乎意識到什么,猛然抬頭,這才看見天空中的云縫正在擴大。之前就感覺那里面有什么東西正在朝外看,可惜被接連而至的四只天啟分散了注意力,現在再仔細看那個藏在空中的東西,從云縫里窺伺似乎已經不能滿足它了,它一定要擠出來才行。
他低低地念了句禱文,卻不是咒語:“圣潔真實的主阿,你不審判住在地上的人給我們伸流血的冤,要等到幾時呢?”
還是啟示錄里的話,提醒了他接下來要出現的是什么。
那個藏于云中的東西露出個底座,光輝燦爛的白,渾然天成的圓,沒有符文也沒有雕飾的痕跡,是一只像月亮似的盤子。隨著它越來越下,顯露的部分越來越多,這個平平滑滑的“盤子”也逐漸立體化,庇佑十三世看出這是個祭壇。天啟四騎士也是從這里面出來的,只不過那時候祭壇完全被遮蓋在云中而已。
啟示錄中,四只天啟之后便是殺戮——神為那些冤死的人而懲戒殺戮。
第六印的揭開緊隨其后,不給庇佑十三世一點點時間。云徹底散開了,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在天空中,太陽變黑,滿月變紅,星辰開始動蕩不安,搖搖欲墜。
安默拉背后的施法平臺原本是半透明的金色,在黑太陽和紅月亮出現之后,居然也瞬間變化為黑底紅字。
現在預言書七印全解,而且無法再被封印,安默拉的實力幾乎是直線上漲。但她現在也不是真的要把七重印都給用了,直接進行末日審判,威懾一下就好。
畢竟……
“時間還沒到。”
庇佑十三世的話讓她心中一凜——難怪敢站在祭壇下面半天不動,原來是算準她不會審判。
這時候他腳下閃爍金光,以十字苦架權杖尖端為核心,出現了一個復雜的魔法陣。安默拉瞇起眼睛辨別,是個從來沒見過的魔法陣,遠看只能看清那些符文構建的六芒星圖案。
而且是正位的。
一般來說正位六芒星魔法陣都沒什么殺傷力,逆位的才更需要警惕。安默拉覺得庇佑十三世可能只是想防御一下,但是接下來的一切證明她把這家伙想得太簡單了。
他看著安默拉,不帶殺意的眼神莫名讓人發冷:“骨中之骨,肉中之肉。”
這句禱詞一出,安默拉的臉色瞬間就不好了,她臉上充斥著憤怒、震驚還有強烈的恥辱。
那個復雜的正位六芒星陣上下分解為兩個,之所以連安默拉這種精通古代魔導體系的都沒看過,是因為它是用兩個魔法陣疊出來的。一個正位六芒星,一個逆位六芒星,一大,一小,相似度很高,小的像是從大的上剝下來的。
這時候庇佑十三世已經把權杖抬起,鋒利的尖端指向她。
安默拉立刻往后推開,施法平臺合攏,可惜光芒并未被折射,而是直挺挺地將她照透了。那個小一些的,逆位六芒星陣,瞬間出現在她的腳下,一種徹骨的寒意將她籠罩其中。
“你是人。”庇佑十三世臉上也露出輕微的驚訝,他似乎并不知道這個魔法陣真的能困住安默拉,剛剛也只是在試探而已。
安默拉背后施法平臺完全展開,瀑布般的數據流傾瀉而下,但是那個小小的逆位六芒星陣并沒有消失。
它當然不會消失,因為在圣典中,它和七宗罪一樣是人與生俱來的東西。之所以安默拉會被困,也是因為她生而為人的本質,更確切點說,是因為她是女性。
庇佑十三世皺著眉,輕聲念:“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稱她為女人,因為她是從男人身上取出來的。”
安默拉至今為止戰斗過這么多次,被黑暗克制過,被光明克制過,被絕對的力量克制過,但是從來沒有被人用性別克制過。這種無關于力量的大小,只關乎生命的本質,種族性別上的壓制帶來的是清晰而深刻的羞辱。
——我必多多加增你懷胎的苦楚,你生產兒女必多受苦楚。你必戀慕你丈夫,你丈夫必管轄你。
——行邪術的女人,不可容她存活。
——凡女人禱告或是講道,若不蒙著頭,就羞辱自己的頭。因為這就如同剃了頭發一樣。
——女人在污穢之中,凡她所躺的物件都為不潔凈,所坐的物件也都不潔凈。
——女人要沉靜學道,一味地順服。
——我不許女人講道,也不許她轄管男人,只要沉靜。
緊隨著這個小魔法陣而來的是更加密集的禱告,聲音聽起來很遙遠,但與神國那種完全中性化的聲音不同,這是一個確切的,男性的聲音。
禁言,禁法,為他所轄制。
安默拉想,要是待會兒設法掙開了這個魔法陣,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庇佑十三世給閹了。
機會來得很快,有人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體,一腳踩在那個小型金色魔法陣上。
“這種手段就有點下作了吧?”文森特去而復返了,聲音聽起來極為憤怒,“你到底怎么當上教宗的!”
他是男性,一腳踩在那個小魔法陣上,那個魔法陣直接失效了。
安默拉氣得冒煙,直接推開文森特,也沒來得及想他怎么又回來了,抬手就是一道怒雷從天而降。這雷電泛著金色,劃破天空,沖破烏云,與天上純白的祭壇交映成圣潔無比的景象。
她朝庇佑十三世怒斥:“惟有你的眼和你的心專顧貪婪,流無辜人的血,行欺壓和□□。”
她抬起雙手,空中的祭壇四角都滲出血:“你的結局到了。你貪婪之量滿了。”
☆、第188章 權欲
如果由神審判人,那么誰來審判神呢?
這句話在不信神的文森特聽來,都是非常震撼的。他想起讓圣蘭斯卡特獨立于神權的戰爭,無數用血肉為王權帝國鋪路的軍人,他覺得自己此刻跟那些先輩是一樣的……
“先撤。”安默拉的話給他激情澎湃的心澆了盆冷水。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