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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世神厄尼爾難道不是章魚形的嗎?
“是的,感謝神的降臨?!焙松倥\地低下了頭,“看來厄尼爾大人已經接受了來自我們的祭品。”
杰拉爾德這才發現周圍堆滿了野獸的尸體,有幾十個血槽從放祭品的地方連通到他所在的祭臺下面。這些血槽很細,有種與整個神廟格格不入的精致感,它們深不見底,年代久遠,厚重的黑紅色血垢積在凹槽的邊緣,看上去非常惡心。
那些剛剛被劃破喉嚨的野獸趴在血槽邊上,這塊石頭上傳來不可思議的吸引力,將它們身體里所有的血都抽干了。
不僅如此,這些陳年的血垢也開始一點點消失,整個血槽煥發出銀亮的光彩,自遠古以來的獻祭全部都在這一瞬間被石頭祭臺接納了。血槽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樣,如果不是那幾具干癟的野獸尸體,杰拉爾德都不敢相信這里經歷過血腥的祭祀。
安默拉聽見開拓度正在飆升,當周圍那股溫暖的力量逐漸消失時,開拓度終于抵達了二點零。
“意識空間一切正常,開拓度二,第二重臨界值達成?!?
“神威開啟。”
☆、第66章 人手
神國演變至今,安默拉不得不開始以一個人的身份揣測神會具有怎樣的特質。
首先是第一重臨界值解禁后神國賦予她的預言能力,那個被稱為“神諭”。
神諭也是一種占卜術,指的是具有特殊能力的人通過種種儀式溝通神明,然后神會告知他關于未來的預言。在教廷或者其他種族的信仰中,求取神諭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除了占星臺,其他地方的準確率往往很低。
安默拉一直覺得所謂的“預言”其實就是通過查知世界的變化,然后揣測未來會發生的事情。它跟人類預測地震什么的是一個道理,沒有信徒們所想的那么玄乎,但是神國所說的“神諭”卻完全脫離了這個認知范圍。
“蛇人族的長老想問問最近天氣怎么樣,是不是會放晴?!?
安默拉的思路被打斷了,杰拉爾德敲了敲她的窗戶,然后從窗口探出一顆熊腦袋。
安默拉現在住在神廟里,這個地方不比地洞整潔多少,就連她的臥室都是杰拉爾德臨時搭的。獸人們讓她住在“祭壇”上,安默拉委婉地拒絕了他們的好意,表示自己需要一張正常的床和書桌。
她將手里破碎的石板畫放下,然后向杰拉爾德招了招手,示意他進來說。
杰拉爾德已經換上了一身獸皮衣,還戴了頂熊頭帽子,加上他這副魁梧的體型和微微弓身的走路姿勢,活脫脫就是只黑熊。他一走進來,這間房瞬間就減小一半,連亮度都從白天變成了夜晚。
“噢!”杰拉爾德捂著自己被房頂撞到的頭,“待會兒我把它弄高點,雖然你再過十年也撞不到頭,不過……”
“閉嘴?!卑材驍嗨脑?。
“你要說什么?”
杰拉爾德看著她,想要找個地方坐下,但是這里只有一張床,唯一的椅子被安默拉坐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兩條腿伸長后幾乎跨越了大半個房間,為了不踹翻安默拉的椅子,他只能又把腿收回來。
“不能這樣下去了?!卑材チ俗ヮ^發,她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從杰拉爾德這里學到了這個懶散而頹廢的動作,“現在還只是天氣、打獵收獲、作物成熟情況,這些我都能回答,但是再過段時間他們問我人類什么時候打過來,要如何應戰,那該怎么辦?”
“那就回答他們啊?!苯芾瓲柕掠靡环N理所當然的口氣說道,“你不是神嗎?”
沒錯,黑暗圣殿說她是神,獸人也說她是神,可是安默拉從出生以來就始終深信自己是人。
“我沒法預言這種事情!”安默拉又抓了把頭發,“那個預言不是我能夠主動使用的!”
神國突破第一重臨界值時她確實預言到了圣女的行蹤,而在面臨絕境的時候她也準確地對隕星的覆蓋范圍做出了預言,但是這之后她就沒能預言過任何事情了。
為了能有個安全的地方養傷,安默拉不得不暫時兼任滅世神厄尼爾一職,接受無數牛羊的供奉,回答獸人們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而杰拉爾德本來就是流浪者,倒也沒什么事情要做,他打算等安默拉養好傷再離開。
現在獸人們提出的問題越來越刁鉆了,安默拉覺得自己早晚得露陷。
“神當然不會主動去預言什么?!苯芾瓲柕逻€是那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只有接受了人的請求后神才會下達神諭?!?
安默拉聽見“神諭”這個詞就精神一振,神國確實管這個預言能力叫“神諭”,但是它沒給出任何數值化的東西,這給安默拉認知“神諭”能力帶來了很大不便,
“神諭……”安默拉轉過來盯著杰拉爾德看了半天,“教廷會請求神諭嗎?你們一般是怎么做的?”
“太復雜了,我沒注意過。”杰拉爾德無奈地攤了攤手,“無非就是讓祭司們與神溝通,然后將神的語言轉化為真正的預言吧?!?
安默拉皺眉道:“你真的是前圣堂騎士團團長嗎?”
“是啊。”杰拉爾德的聲音從熊頭帽子下傳出來,“可是神諭又不是天天都能看見的,我大半時間征戰在外,誰有空盯著他們進行儀式啊?!?
安默拉還是不相信:“你沒有上過神學院之類的地方嗎?我以為這是基礎知識?!?
杰拉爾德誠實地告訴她:“你想多了,我是騎士學院畢業的,每天唯一的工作就是鍛煉肌肉?!?
“該死,你一定把肌肉練進腦子里了。”安默拉在心里對他翻白眼,“告訴長老,最近還會一直下雨,沒有一星期雨是不會停的。”
杰拉爾德從地上起身,然后低頭躲過房梁:“他們連‘星期’是個什么概念都不懂,我得告訴他們沒有七次日出日落這雨不會停。”
他一站起來安默拉就感覺眼前一黑,她說:“那就先把人類的歷法和計量單位都教給他們,不然到時候打起來我們就光靠眼神交流嗎?”
“這些應該你去做?!苯芾瓲柕峦崎_門,“我完全聽不懂獸人語,你要我怎么跟他們比劃?”
安默拉無話可說:“你等我想想……”
杰拉爾德走了出去,順手幫安默拉帶上來搖搖欲墜的木頭門。
安默拉坐在書桌前面,對著滿桌的獸人壁畫殘骸思索問題。
其實她覺得現在奉她為神的獸人倒是個不錯的切入點,她可以把這里當成基地,逐漸建立起一個屬于自己的勢力。
這個勢力也許可以保證她在這個混亂大時代里的存活率。
現在北方的獸人部落給三大帝國過分強大的軍事力量與過分缺乏的資本積累提供了宣泄口,所有內外矛盾都可以被轉移到獸人這里,從表面上看,西方大陸還是平靜的。
但是從近百年的人類發展歷史來看,這片大陸上的軍備競爭已經白熱化,光是制造兵器已經滿足不了各個國家的擴張欲了。。新的國家正在不斷崛起,他們需要使用這些兵器的空間,也需要攫取大量資本推動自身發展。但是老的三大帝國已經把所有的大陸與海洋都瓜分干凈了,他們的存在讓其他國家的成長面臨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