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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安默拉所知道的那樣,獸人是具有完整文明的,他們打獵、捕魚、采集野果,但是不太可能食用智慧生命。所以這些蛇人心里也不太愿意吃掉這個人,他們只想把那個神圣印記據為己有。
幾個蛇人一起搬著這具尸體般的健壯身軀,他們往安默拉所在的草叢移動過來,這邊靠著篝火堆。
安默拉往后退了一點,一動不動,生怕被這群家伙發現。
隔著厚厚的葉子,安默拉從蛇人的縫隙間看見那個人的臉。被陽光親吻過的膚色,高挺的鼻梁,胡茬有點長了,但還是能看出一點點略帶粗糙的英俊。如果他再年輕二十歲,應該跟蓮恩是一個類型的——無時無刻不散發出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讓人看了就心生喜悅。
安默拉一邊想一邊后撤,她努力用沾著糞便的樹葉擋住自己,這些蛇人離她只有不到三米遠了。她很慶幸地想道:幸好這些蛇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個人……
那個人睜開了眼睛!
安默拉飛快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沒有看錯,是蔚藍色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家伙確實睜開了眼睛。
“我說……你看了半天就不打算救我一下嗎?”
聲音很沙啞,標準的奧蘭教廷語,聽起來還有點郁悶。
有一個蛇人嚇得把手里的火把扔進篝火堆里,負責抬腿的那個蛇人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趁著這片混亂,安默拉抬手就扔出一個刺目的光球。光球落在蛇人們的腳下,“哧溜哧溜”的旋轉著,發出巨大的爆裂聲。這些蛇人嚇得倉惶逃竄,口中不斷尖叫著“神罰!”“神罰來了!”之類的話。
不到半分鐘這片樹林就只剩下安默拉和那個差點被架到火上烤熟的苦修士了。
“恭喜脫困,我先走了。”安默拉壓低嗓子,說完就重新鉆進了樹叢里。
“之前億萬星辰轟炸的就是你嗎?”
苦修士,也就是杰拉爾德,緩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他伸展了一□體,安默拉清楚地聽見他的骨頭發出雷鳴般的噼里啪啦聲,聽上去很可怕。
安默拉沒有回答,她往樹林更深處走去。她覺得在自己身體狀況尚未完全恢復的時候與人接觸不是很好,不管對方是誰。
杰拉爾德不緊不慢地跟著她身后,他倒是完全不介意自己沒穿衣服的事情:“這么說來,追殺圣女的也是你了?”
安默拉忽然放緩了腳步,因為她意識到自己根本甩不掉對方,她一邊走一邊召出了假想精靈。
這次不是速度快但長得特別打眼的太陽天馬,而是一只渾身黑毛的大老鼠。它速度也很快,但是不能飛,唯一的優點是背上比較軟。
安默拉有大量意識容量被維持生命的魔導式占據了,這類魔導式往往很大,有戰術級也有戰役級,共同特點是會持續消耗意識能量。她的氣管之前因為吸入大量熾熱氣體而燒傷了,現在呼吸供氧需要魔導式維持。還有骨折的地方,她不會做夾板,也只能用魔導式固定。還有那些受損的內臟,為了保證它們的基本功能,安默拉需要同時維持無數個魔導式。
這些用于維持生命的魔導式大大降低了安默拉的戰斗力,所以一路上她都在回避獸人部落,回避人類,她實在是不敢隨便起沖突。
黑老鼠讓安默拉走得快些了,但是也讓她呼吸得更為痛苦。
她回頭,發現那個家伙還跟著后面。
再這樣下去她將不得不解除更多用于維系生命的魔導式,然后開啟屏蔽,遮擋自己的形體。
杰拉爾德提醒道:“再走下去就要到蛇人部落了,風里有腥味。”
安默拉往右繞開一條路,同時展開了一個偵察式,而這個偵察式讓她不得不面對一絲.不掛的苦修者。這時候天色已經一點點暗了下來,但是安默拉不敢停,后面這家伙徒步跟了她大半天,實力可怕,意圖不明。
“聽賽門說,你是黑暗圣殿造出的神。”
杰拉爾德這句話成功阻止了安默拉前進的腳步。
她解除了假想精靈式,同時加強自己的供氧,在她原地不動的時間里,杰拉爾德已經趕了上來。
他坦蕩地站在安默拉面前,就算身體裸.露也沒有羞恥感或者窘迫感,連懶散的神色也沒有半點改變。那具線條流暢的身體里蘊藏不可思議的爆發力,不會讓人產生遐思,只會讓人感覺畏懼。安默拉正面注視他的第一刻竟然沒有想到“赤.裸的*”,她腦海中冒出的詞是“鋒利的圣劍”。
這個人身上有種被物化過的、不正常的強大氣息。
“劍……?”安默拉盯著他,不由自主地將這個詞說出口。
杰拉爾德怔了怔,不知為什么下意識地側身躲進了樹林的陰影里,他學著安默拉的語氣說道:“……神?”
“不是。”安默拉搖頭。
“我是劍。”杰拉爾德的聲音從樹后面傳出來。
“我是人。”安默拉坐在地上,清理出一片空地,準備生火渡過這個夜晚。
“我很好奇賽門他們在你身上做了什么。”杰拉爾德看上去不是喜歡追根尋底的人,但是他從剛剛開始就盯著這個問題不放。
安默拉決定利用他這點好奇心:“我很好奇賽門是誰。”
杰拉爾德的聲音提不起什么勁:“一個古板的騎士而已。”
安默拉覺得自己完全是在浪費意識空間,這么一個翻譯式夠她多呼吸好幾口純氧了,現在她卻用這么寶貴的資源跟一個暴露狂閑聊。
“你是誰?”安默拉耐著性子問道。
“也是一個古板的騎士。”杰拉爾德用差不多的語氣回答,“可能比他好一點點。”
是啊,賽門至少會穿好衣服跟她說話。
“你是狂信徒?”安默拉覺得他胸口的十字印記是狂信徒標志,但是他身上卻沒有特別濃烈的信仰感,沙利耶爾的宗教氣息都比他強。
杰拉爾德輕笑了一下:“賽門才叫狂信徒,用現在的話來說是原……原什么來著?”
安默拉迅速接完了這個長長的單詞:“原教旨主義者。”
她已經生好了一蓬火,但是很小,只能照亮一米多一點的地方。火苗也很脆弱,安默拉挑的柴有些濕,嗆人的煙霧彌漫在四周,幸好她現在是用魔導式供氧。
原教旨主義者相信《圣典》完全真實,并且堅定地認為所有人都必須接受這里面傳播的觀點。
現在它已經被泛化為一種強制主義,不單單是宗教上的強制信仰,還有政治理念、文學思想上的強制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