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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利耶爾笑起來：“如果真的受到指控，我會請您為我出庭辯護，現(xiàn)在的最高法官是您的同學吧？”

“想得可真好。”瑪希搖了搖頭，“與其讓我為你做毫無勝算的辯護，倒不如提前去獄警那里打點打點。”

這兩個人顯得十分熟稔，他們有點像朋友，但是表面上看并沒有特別親密。安默拉也不明白為什么圣蘭斯卡的前外交部副部長會跟雇傭軍頭領(lǐng)關(guān)系密切，難道這位老教授跟斯洛做著相似的勾當？

“我送您去招待處吧。”安默拉重新幫瑪希拎起箱子，“太晚了，您一個人坐馬車不安全。”

瑪希用責備地眼神看著沙利耶爾：“你手下有一大堆雇傭軍魔導(dǎo)師，放任他們在酒吧喝得爛醉，然后讓這樣的小女孩兒熬夜照顧我，太差勁了。”

沙利耶爾聳聳肩，開玩笑似的說道：“雇傭他們加夜班是收費的，但是學徒不需要。”

“……”安默拉想沖上去掐死他。這個家伙不僅占用她的周末時間，還占用她的睡眠時間，原因就是她不收費嗎！？古代魔法師那套真是夠了，學徒在導(dǎo)師手下基本上什么都得干，還不一定能有所收獲，連仆人都不如。

“哦，我的孩子，別跟那個家伙走太近，來我這兒。”瑪希朝安默拉伸出手，然后十分熟練地攬上她的肩膀，“他已經(jīng)窮瘋了，早晚有一天會把你賣給魔鬼。”

沙利耶爾神情有了微妙的變化，他溫和地注視著安默拉，但是沒有說什么。

安默拉尷尬地跟緊這個老人：“我去幫您買根拐杖吧……”

“不，謝謝，我的行李箱里有一根備用的折疊拐杖。”

“需要我?guī)湍贸鰜韱幔俊?

“不不不，有你在，我為什么還要使用拐杖？”

好有道理，無法反駁。

安默拉只能充當拐杖的角色，然后帶著這位老太太前往招待所。

馬車上很安靜，安默拉不知道要跟瑪希談點什么，她只懂魔法，而瑪希顯然對這方面沒什么興趣。

“你有疑惑。”瑪希很矮，微微佝僂，她坐下來的時候幾乎與安默拉平齊，她的聲音就在安默拉耳邊。

安默拉微微一怔：“是的，我很好奇您和沙利耶爾閣下的關(guān)系。”

瑪希用緩慢地語速回憶道：“他是我的學生，三十年前他曾經(jīng)在圣蘭斯卡特的國立學院進修過。畢業(yè)之后他就消失了，后來我嘗試查找過他的入學證明和身份證明，全部都是偽造的，世界上根本沒有這樣一個人。如今已經(jīng)三十年了，再見面的時候，他成為了窮兇極惡的雇傭軍領(lǐng)袖，要求我為侵略獸人部落獻出一份力。”

如果是去圣蘭斯卡特國立學院進修的話，沙利耶爾那時候怎么也得有十八了。三十年過去，那他現(xiàn)在至少有四十八。雖然他看起來不僅性別模糊，連年齡也很模糊，不過安默拉不相信他有這么大年紀。

要么是當年他在身份證明上偽造了年齡，要么就是這位老教授記錯時間了。

安默拉比較傾向于前一種。

她沒有考慮另一種可能性，比如沙利耶爾不會老去，永遠維持著現(xiàn)在這副容貌。

“你相信世界上有這樣一種人嗎？”瑪希遲緩的語調(diào)很容易讓人著迷，安默拉覺得她特別適合講睡前故事，“融入這個世界，但是當你試圖去找尋他們的時候卻無法捕捉到一絲痕跡，沙利耶爾就是這樣的。如果不是他三十年后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guī)缀醵家詾檫@個學生是我自己幻想出來的了。”

“真是微妙。”安默拉也不知道該說點什么好，她又一次讓氣氛冷卻了。

索性瑪希總能找出合適的話題：“你也要去獸人部落嗎？”

安默拉點了點頭：“是的，我會隨大部隊前往北方，但是沙利耶爾閣下安排我作為獨立行動單位，不受任何調(diào)令影響。”

這時候馬車似乎已經(jīng)經(jīng)過鬧市區(qū)了，邊上有各種各樣的聲音。法師塔區(qū)域內(nèi)是很安靜的，從早到晚都聽不見噪音。而城區(qū)則很嘈雜，到了晚上也一樣，這邊夜間活動非常豐富，夜間犯罪率也很高。

瑪希有點驚訝地看著她，若有所思地說道：“你應(yīng)該是非常出色的魔導(dǎo)師。”

能被派出去獨立行動，這多少就意味著沙利耶爾對她能力的肯定了。

“比真正的專業(yè)人士還差得遠。”安默拉說的是實話，在沒有上過戰(zhàn)場之前，任何一個魔導(dǎo)師都不能自稱“出色”。

“你的年齡也比他們差得遠。”瑪希笑起來，她拍了拍安默拉的背，“加油吧，人的成長總是來得很快。”

安默拉感受到了她手上溫暖而堅定的力道，不由微笑起來：“謝謝，我會的。”

“對了，我好像還沒有問過你的名字？”瑪希突然想起來這事兒，“我真是老了。”

安默拉硬著頭皮回答道：“……我叫厄尼爾。”

這個名字已經(jīng)被很多人嘲笑過了。

“哦，啊？”瑪希震驚地看著她，“是厄尼爾？海怪厄尼爾？”

沒等安默拉說什么，她就直接打開了自己腳下的行李箱，然后從里面掏出兩塊巨大的石板。安默拉注意到她箱子里還有好多這樣的石板，難怪重得要死。這塊石板被透明的密封袋裹著，邊緣處墊了一層很厚的塑膠材料，防止它被磕碰成碎片。

上面的圖案大多已經(jīng)剝落了，剩下的顏色也很淡，一眼還看不出畫的是什么。

老太太費力地抬起其中一塊石板，然后將它擱在自己腳上：“這是我特地準備的，獸人的圖騰石板，這東西對他們有很重要的意義。”

“……您這么把它帶出來真的沒問題嗎？”這應(yīng)該算是文物吧？

“你看這里。”瑪希沒有在意安默拉的問題，她指著那些模糊的壁畫碎片，“這是厄尼爾。”

“我什么都看不清。”安默拉坦然說道。她不是文物研究專家，老實說，這上面的線條到底是自然形成還是后來畫上去的她都有點分不清。

瑪希把這塊石板放了回去，然后從行李箱翻出一份紙質(zhì)的資料：“看這個，這個還原好的圖像。”

這張圖依然很模糊，但是壁畫部分被突出表現(xiàn)了。

在安默拉看來，這壁畫比她的簡筆畫還粗糙，上面就是一只大章魚，然后有海浪和海岸，岸上似乎還有人。

“這是你。”瑪希指著圖，認真地說道，但是馬上她又改口了，“抱歉，這是厄尼爾。”

安默拉：“……”

“這次厄尼爾出現(xiàn)的事情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吧？”瑪希嘆息著將手里的紙放了回去，她看得出安默拉興致不高，“沙利耶爾告訴我，這是獸人試圖反擊的征兆，如果能和平解決當然更好，如果不能，也許人類要準備應(yīng)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