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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已經吃不下了。
好在餐廳似乎沒有開放時間限制,她可以呆久點,慢慢吃。
“你可以將吃不下的東西讓給那些沒吃飽的人。”
安默拉抬起頭,把面包咽下去,那個跟她隔了幾十米遠的一號正往這邊看著。他同樣有施法許可,而且這個施法許可中應該涵蓋了具有巨大殺傷力的軍用魔導式。他在所有人中應該是具有裁決權的,否則他剛剛不可能那么干脆地殺掉另一個學員。
安默拉將手里的面包放下了,她聲音很平淡:“是指你嗎?”
沒等對方回答,她就直接走到最靠門的那桌旁邊,然后將餐盤放在對方面前。盤子里有牛排留下的殘渣,一個被咬了一口的小麥面包,兩個沒有被咬過的小麥面包。
“……”這桌坐著的其他幾個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安默拉半天。
安默拉客氣地說道:“請用。”
然后直接轉身離開了餐廳。
☆、第34章 殘殺
中午的陽光很亮,海面上毫無遮擋物,整條船就這樣暴露在陽光之下。安默拉所住的那一面正好迎接陽光直射,走廊上的鋼鐵護欄變得滾燙,門口的幾株盆栽也有點枯黃了。
安默拉走路有點慢,她感覺自己吃太多。
在離二十四號房還有十多米遠的地方,安默拉停了下來,她嗅到了不好的味道。這個味道讓她的胃有點難受,剛剛吃下去的東西幾乎一瞬間就涌到了喉嚨口。
她抬頭看了一眼,密閉的鐵門上掛著二十二號的牌子。二十二號就是中午浪費用餐券并且對二十五號發泄不滿情緒的家伙,他在餐廳呆了幾分鐘就回到了自己臥室。
門忽然被打開了,但是門里走出來的并不是二十二號,而是二十三號。
她沒戴兜帽,頭發顯得越發蓬松散亂,圓臉上覆蓋著薄薄的紅暈,汗水順著脖子流下來。她跟安默拉對視了一眼,然后飛快地跑進自己房間,“砰”地把門帶上了。
安默拉看見她死氣沉沉的眼睛里放出光,比之前任何一刻都來得生動。
是這樣的啊,死亡不會觸動他們的情緒,但是制造死亡會。
二十二號房間里有血腥味,但是沒有生命體存在,他多半已經被殺了。之前二十五號說話時,二十三號提前離開了餐廳,她應該就是沖著二十二號去的。
用餐券有限,而殺人似乎是被允許的,那么想要活下去就直接從其他人手里奪取用餐券就好了。
獲得了施法許可的只有十幾位隊長,二十三號可能選擇了違規施法,但也可能是用其他方法殺掉二十二號的。
魔導式并不是殺人的必要條件。因為魔導師和普通人一樣脆弱,如果給他的腦袋來一榔頭或者對著他的心臟捅上一刀,他們照樣會死得很慘。但是魔導師很敏銳,觀察能力強,要殺他們必須趕在他們運行魔導式之前,而這就需要高超的暗殺技巧。
安默拉沒有往二十二號房間里張望,她緩緩走到了自己房間門口,然后推門進去。
在她準備關上房門的時候,一只手穩穩地卡在了門與門框的間隙之間。
屬于少女的,纖細柔軟的手,指甲微微泛著光澤。
是二十三號。
在輕松獲得了殺人的成果之后,貪婪者會設法奪取更多,而安默拉很適合“被奪取者”這樣的身份。她年紀太小了,幾乎是所有學員中最小的。她看上去比二十二號要好殺很多,所以二十三號準備順手多干一票。
安默拉對那只手視而不見,她再一次用力將門壓了下去,那只手的指腹處被門壓出一道深痕。對方力氣很大,但也僅僅是正常程度的“大”,她還沒有使用魔導式。安默拉站在房間里,直接用反重力式吊起了旁邊的鐵床,將它堵在了門后。
對方似乎也發現了她在使用魔導式對抗,那只手上的力量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鐵門被卡在原處,無法合上也無法打開。
安默拉往后退開,離門遠了一點,鐵床以近乎兇狠的力量往門上壓過去。門外傳來其他人的腳步聲,那只手的力量一泄,安默拉卻完全沒有解除魔導式的意思。
鐵床“轟”地撞上門,門重重地合上了,四根血淋淋的手指落在安默拉的床上。
“違規施法,直接擊斃。”
是二十五號的聲音,他說完就敲了敲安默拉的門。
安默拉把鐵床移開了,二十五號站在門口,深藍色的眼睛依然很陰沉。他的腳邊是二十三號的尸體,除了手部,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外傷,地上也看不見什么血跡。安默拉聞了聞空氣里的味道,二十三號應該受到了輻射類的傷害,身體內部已經完全熟了,可是外表看上去還是完好無損的。
二十五號緊盯著她,一言不發。
安默拉就像沒看見門口的人似的,她沉默著爬到床上,然后將那四根斷指從自己被子的褶皺里翻出來。她握著四根指頭走到門邊,二十五號的神情藏在帽子底下,他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請讓一下,我要去扔垃圾。”
很平常的聲音,如果不是她手里握著四根鮮活的斷指,那么二十五號也許真的會以為她是去“扔垃圾”的。
他凝視著安默拉,而安默拉也以最平和的眼神回應,兩個人像是在叢林間不期然偶遇的猛獸,通過眼神的溫度來估計對方的實力。
最后,二十五號選擇了退讓,他緩慢地側身讓開一道空隙。
安默拉跨過地上的尸體走了出去,將四根手指扔在了走廊末端的可回收垃圾桶里。走廊上沒有人,但是安默拉可以感覺到那些鐵門后面謹慎而陰森的視線。她沐浴在這樣壓抑的目光中,從容而緩慢地擦干凈了沾手上的血液,然后返回自己的房間。
“聽說你今天在餐廳對施法者進行挑釁?”
二十五號直接進了她的房間,這里面沒有坐的地方——除了一張簡陋的鐵床和一把搖搖晃晃的木椅。他沒有提安默拉違規施法的事情,畢竟沒有抓到現場,安默拉也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在隊長強調過不得與任何人發生沖突的情況下,安默拉當然不會向他承認這種事情:“沒有。”
也許是她反駁得太干脆利落,二十五號少有地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才說:“隊長是隨機抽取的,其實我跟你們也差不多,不用太過戒備。”
安默拉看了一眼門口剛剛被他變成尸體的二十三號,微笑道:“好的。”
二十五號也回頭看了一下尸體,突然覺得話題有點難以繼續:“雖然隊長是隨機抽取的,但是學號是按照意識容量排列,學號靠前的往往比較占優勢。從我個人角度來說,我不希望自己這隊的人死太多,所以……”
“是嗎?”安默拉再次把眼神移到了門口的尸體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