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默拉突然覺得這家伙比門格爾能說多了,難怪官比門格爾大,她平靜地回答道:“你簡直是個哲學家。”
“魔導理論與哲學相似。”斯洛那雙美麗的眼睛藏在鏡面的反光下,他重新開始調配手里的藥劑,“它可以從其他所有學科獲得靈感,并且運用于所有學科之上,它是探求世界真理的工具。”
安默拉已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了。
“神國拿不下來。”斯洛將所有調配好的試劑都倒進一個大燒杯里,它們開始緩慢地反應,咕嘟嘟地冒出泡,“那個項圈只是外部裝置,神國已經進去了,我的意思是,這個系統(tǒng)已經建立在你的意識空間里了。”
安默拉想過這種最糟糕的情況,但是當她聽見斯洛親口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感覺一陣絕望。
“沒有任何辦法嗎?連夢魘軍團也做不到?你們難道不想拿走它研究一下嗎!?”安默拉發(fā)出一連串疑問,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在她失控之前,斯洛把冰冷的玻璃試管抵在了她的額頭上。
安默拉的身聲音戛然而止,斯洛將玻璃試管拿開,淡淡地說道:“你如果有你父親十分之一的冷靜就夠了。”
玻璃試管里的涼意沁入心脾,安默拉呼吸了一下空氣里的薄荷味,她閉目沉默下去。
“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夢魘軍團不會進行這方面的研究。”斯洛看上去理智得有些冷酷,他將燒杯里的溶液與玻璃試管里的冰冷液體混合,兩者反應成很微妙的灰黃色。最后合成出來的試劑就跟泥水一樣臟兮兮的,也不知道他是要給安默拉注射還是直接口服。
他將剛剛弄好的藥劑平均分入幾個試管里,然后等待它們反應終結,這需要很長一段時間。他坐在實驗臺邊上,撐著腦袋看安默拉,他說:“神國系統(tǒng)是單人使用的,成本極高,對使用者的選擇也極為苛刻,沒有哪個魔導軍團會往這個方向發(fā)展。現(xiàn)在大陸上六個處于最巔峰的魔導軍團都在研究像根源系統(tǒng)那樣的共享型魔導系統(tǒng),托門格爾的福,翡翠圣槍走得最遠。”
“魔法師進行單兵作戰(zhàn)的輝煌歲月已經過去了,上一次魔導革命中出現(xiàn)天空要塞之后,我們迎來了魔導軍團的時代。再強大的天才也比不過成百上千的人意識相通,就算你能在一秒之內構建上百個魔導式又怎么樣?我們有億萬人共同思考,億萬個魔導系統(tǒng)的分支共同運行。”
“神國也許是天才的構思,但不是時代的大勢。”斯洛的最終定論讓安默拉深感認同,不是越玄乎就越有效,光是那個吟唱施法系統(tǒng)就足夠讓所有魔導軍團將它摒棄了。
安默拉感覺前途晦暗:“我明白了……所以說,沒有人會繼續(xù)它的研究,然后設法將它剝離我的意識空間?”
“你自己可以。”斯洛挑眉,他查看了一下那幾瓶試劑的溫度,尚未完全冷卻,于是他繼續(xù)跟安默拉談話,“或者等你有錢有權了,你可以買下最先進的實驗室,雇傭最有天賦的魔導師為你服務。”
“……謝謝您的建議。”安默拉覺得這種建議不太靠譜,但是斯洛看上去也沒有惡意。他對門格爾以及門格爾的研究似乎并沒有太在乎,夢魘軍團同樣不缺天才,他們的魔導系統(tǒng)不會比翡翠圣槍落后到哪里去。
就像斯洛所表達的那樣,這個時代太大了,于是相較之下個人變得很微小,只有群體的力量才足以造成巨變。
“好了。”斯洛起身,然后拿起那些藥劑在安默拉面前晃了一下,“促進骨骼愈合,我剛剛配好的。”
這東西看起來很渾濁,安默拉覺得應該不是注射,可能是直接服用。
“是外用藥,敷一下……”斯洛又搖晃了一下試管,安默拉總算明白他一開始為什么要讓自己脫衣服了。
“……”
“害羞?那么等到岸了再讓人給你上吧。現(xiàn)在船上三個男人一匹公馬,女孩子也確實不太方便。”斯洛將藥劑放下了,他轉身走出了實驗室,甩下一句話,“我先去給你弄個輪椅。”
聽到“三個男人一匹公馬”之后安默拉感覺自己的心情有點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斯洛看起來是個嚴肅古板的人,但是在某些方面又特別直白坦蕩。
過了一會兒,斯洛推著輪椅走進來了,安默拉想不明白他為什么會在船上準備好輪椅……
斯洛將輪椅靠背往后壓了點,忽然開口解答了安默拉的疑問:“這是游輪,有很多東西是為了方便身體不便的客人而設置的,包括輪椅,還有輪椅專用通道。”
安默拉回想了一下馬車上的顛簸,心想有錢人的交通工具真是太體貼了。
斯洛調整好輪椅的高度,朝她張開雙手,安默拉看見他的鏡片上閃過熒光,神國捕捉到了那些魔導式的構建。是一種反重力的魔導式,一般用于搬運較為輕巧的精密儀器。
然后安默拉就感覺自己被抬起來了。
很平穩(wěn),懸浮于空中的時候沒有感覺到任何不適,除了抵消重力與將她拉入輪椅的那個力之外,再也沒有多余的能量逸散了。從安默拉的角度來說,剛剛斯洛的成式速度也是她可望而不可及的,他畢竟是成年人,意識空間已經完全成熟了。總而言之,這是個高效而迅速的魔法,而斯洛的施法過程堪比教科書。
他從開始到現(xiàn)在只用過兩次魔導式,兩次都是反重力系,兩次都完美得讓人驚嘆。
“這是個熟練度的問題,如果你跟我一樣長年累月使用魔法,并且在每一次使用后都進行思考與校正,那么以后絕對不會比我差。”斯洛很擅長察言觀色,這也是門格爾身上完全看不到的優(yōu)良品質。
“謝謝您的指點。”安默拉也覺得自己需要大量練習,尤其是在神國的施法系統(tǒng)自成體系的情況下。不努力的話什么都得不到,魔導理論與實戰(zhàn)是這個道理,任何事情都是這個道理。安默拉也許會怕流血,但從來不怕流汗,她很清楚自己可以通過努力獲得什么。
“你也許需要更多的指點。”斯洛的話充滿了暗示意味,“門格爾在學術上的確是無人可以超越的殿堂級人物,但是我敢肯定他不是個好老師。”
安默拉現(xiàn)在覺得斯洛的話聽起來無比順耳,每一句都有理有據,根本無法反駁。門格爾當然不是個好老師,安默拉在過去十幾年已經用生命證實了這點,這個神經病除了關禁閉之外就沒有其他教學技巧了。
“您呢?”安默拉順著他的意思,恭敬地問道,“我想您一定是一位優(yōu)秀的教育家吧?”
康納上船前叫過他斯洛教授,如果沒有猜錯,這家伙應該是個學院派軍事家,他在教育系統(tǒng)內一定有門路。
☆、第19章 劣跡
斯洛將輪椅推出實驗室,順手帶上門,然后左轉往走廊盡頭走去。
走道里空蕩蕩的,吊燈明亮得晃眼,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兩邊擺著生命力頑強的綠色植物,它們的葉子有些枯萎了,也許是受輻射影響,也許只是因為長時間沒澆水。這里應該是輪船最底層,完全沒有自然光照進來,隱約聽得見壓抑的水聲。地上的毯子柔軟華貴,踩過去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被輪椅壓過的痕跡也在短時間內自動恢復了。
“教育家算不上,不過我可以為你繼續(xù)門格爾未完的課程。對了,他跟你講到哪兒了?”斯洛看上去也沒有受到恭維的喜悅感,他語氣一直很平淡。
安默拉愣了一下,這兩天發(fā)生的亂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她花了點時間才把門格爾最近的課程想起來。她流利地回答道:“好像是講到了意識容量的線性漸變與非線性漸變,以及由此引發(fā)的魔導平臺實際操作能量閾值的規(guī)則性波動與不規(guī)則性形態(tài)演變。”
“……”斯洛很可疑地沉默了一下,“他跟你講這些?”
“嗯。”安默拉點點頭。
這是高等魔導理論課程,而且不是必修內容,只是探討性的論述。換句話說,這是學術界沒有定論的東西,大家對此還在研究之中,而門格爾已經把它當做理論課程教給安默拉了。
“他是怎么說的?”斯洛確實有點好奇。
“什么怎么說的?”安默拉有點疑惑,“哦……對了,他什么都沒說就讓我滾去地下酒窖關禁閉了。”
“……”斯洛覺得自己接下來半天可能都要受這個問題折磨。
“您看,他完全不會教學生。”安默拉見斯洛不答話,于是只能自己結束話題,“我不明白為什么我非得知道他每一個問題的答案,不知道就去關禁閉,知道錯了也去關禁閉,他天生就什么都懂不用學習嗎?”
“……這很難說。”斯洛在見過門格爾之前不相信世界上有天才,而他見過門格爾之后就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公平,因為神確實讓某些人的腦子更好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