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有很大的障礙。”老巴特再次否定了她的結論,“這張圖是幾十年前的,最近這邊修了條運河。”
“……運河?”安默拉看著臟兮兮的地圖,有種前功盡棄的感覺。
“弗林郡和格蘭德郡之間,自北向南流。”老巴特的聲音里透著無奈,“最窄的地方也有一百多米寬,小姐,請問你有辦法造船嗎?”
安默拉有點尷尬地回答道:“希望橋沒壞。”
坎佩爾城就在格蘭德郡最西邊,而格蘭德郡東邊與弗林郡相連,最近帝國在兩者的邊界上修了條大運河。如果安默拉想要避開這條“最窄一百多米”的大運河,那么她只能沿河繞很大一個圈子,這會大大減少她的存活率。所以安默拉現在除了思考如何安全地進行休整,還要做好渡河的準備。
“那是夢魘公爵經手過的工程,我覺得別說橋了,就連河堤都難保。”老巴特話里有點調侃的意思,但是安默拉仍然能聽出一種深切的憂慮。
她不知道夢魘公爵是哪位,但是她知道六個最頂尖的魔導軍團之中有一個叫夢魘。
“他可是出了名的貪婪,我至今不明白弗林郡為何沒發生過暴動。”現在是生死關頭,老巴特也不在乎背后議論那些貴族的后果了,“前些年就是他慫恿陛下修建這條毫無用處的大運河的,誰知道他從中牟取了多少利益。”
安默拉完全不懂現在帝國的形勢,當然也不好判斷這條河到底有沒有用,不過聽老巴特的意思,這條河完全就是夢魘公爵為了從國庫里搜刮錢財而建起來的。
“好吧,這不是重點。”安默拉沒空管公爵的問題,“我會想想怎么過河,等天暗了就停下休整一會兒吧。”
接下來的兩三個小時馬車都處于重復無聊的顛簸之中。
安默拉覺得很慶幸,因為一路上他們沒有遇上過任何發生異變的生物。現在城市擴張已經很嚴重了,除了原始森林和拍賣會,幾乎看不見什么強大的生物。而那些長期與人一起生活的被圈養的動物基本上已經喪失了對災難的天然應變能力,他們跟人一樣脆弱,很難在死亡放射中存活。
到了傍晚,安默拉開始觀察沿路有沒有適合停靠的地方。
“就這兒吧。”這里也是格蘭德郡的一座小城,不過建筑物比坎佩爾城要漂亮多了——雖然現在它們都成了廢墟。
老巴特從馬車上下來,給安默拉搭好梯子,然后環視四周。
這里應該是城市中心廣場一類的地方,附近沒有坍陷也沒有大量廢墟,一眼望去十分平坦。廣場中央的紀念碑倒下了,但是有幾個雕像還挺立著,它們已經被雨水污染,看上去模糊而扭曲。廣場中央原本立著紀念碑的地方比四周都高上一截,所以沒有積水,比其他地方要干凈很多。
安默拉從馬車上下來,指著那個紀念碑說:“晚上可以睡那兒。”
紀念碑折斷之后形成了一小片能夠遮風擋雨的空間,老巴特覺得這個主意真餿:“萬一它徹底塌了呢?我們會被壓死。”
“應該不會,這個承力結構……”安默拉遠遠地估算了一下,正想要把自己的分析結論告訴老巴特,可是一抬頭就發現他牽著馬往那邊走掉了。
老巴特頭也沒回:“我真是受夠了,跟你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讓我更加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的無知。”
“不不不,我沒有炫耀的意思。我是說這個石材的柱子,如果在大概離地面三分之一的地方折斷,那么它折斷部分所受的力大概來源于這幾個……”
老巴特暴躁地回頭吼道:“好了,我知道了,快閉嘴!”
☆、第13章 夜談
天色昏暗,大片殘紅漸漸從西方地平線消失,然后黑暗開始彌漫。
老巴特搭了一堆小小的篝火,還用破布和麻袋圍出了一個小小的封閉空間,在里面鋪上柔軟的毯子。他覺得安默拉是柔弱的女孩子,在睡眠方面應該照顧她一下,所以才特地弄了這個。
而安默拉看上去完全沒有睡覺的打算,她在篝火邊上坐立不安。
“你該睡了。”老巴特仍然滿臉滄桑,但是心情看上去還不錯,至少比之前接近崩潰的樣子要好多了,“知道么?惡魔會帶走晚睡的孩子。”
“我不知道。”安默拉試圖從篝火堆里抽出一根炭條,“我感覺天使比惡魔更喜歡小孩,為什么不由天使帶走他們?”
“……”老巴特突然發現這個問題真的很值得思考。
“你真的沒有能用來寫字的東西嗎?”安默拉被篝火燙了一下,飛快地收回了自己躍躍欲試的手。
老巴特陷入了對“為什么天使不帶走小孩”的深思之中,一時間沒有聽見安默拉的問題:“你說什么?”
“紙和筆,我現在非常想要這兩樣東西。”安默拉攤開手,一邊盯著手上的水泡一邊說,“比對食物與水的渴望,我更想要做點其他事情。比如觀測死亡放射在實際應用中會受些什么因素的影響,比如設計一座簡易橋梁讓我們通過運河,又比如那些我們未曾見過卻肯定存在的變異生物……”
“沒有紙和筆。”老巴特滿臉僵硬地看著她,然后默默地用棍子撥了一下火堆,讓它燒得更旺些。
安默拉看起來有點低落,但是很快她又振作起來:“沒關系,我心算也挺好的。”
老巴特痛苦地抱著腦袋:“你要心算出一座橋?”
“……那倒不是。”安默拉怔了怔,她伸出腳,從火堆里小心翼翼地勾出一根炭條,“是魔導式。”
她將木炭條上的火踩滅,然后等著它冷卻下來。老巴特看見她被火堆燙了一下,于是從馬車里翻出清水,然后用布條沾濕遞給她:“你手上的泡……”
安默拉伸手接過布條,用它裹著那根木炭,開始在地上默寫公式。
老巴特叉著腰看她飛快地寫出一行行復雜而嚴密的魔導符號,只能又回去撕了塊布遞給她:“你需要包扎一下。”
“軍用魔導式中有很多是與橋梁速建有關的,比如這個。”安默拉在魔導符號邊上還畫了個很大的吊橋結構圖,“雖然是戰術級,但需要多人合作。這個魔導式有好幾個部分,我可以把它們全部寫出來,然后看看能不能用非魔法的渠道完成能量構建。”
老巴特覺得她畫圖快得不正常,默寫公式也快得不正常,總之沒有哪里是正常的。他拿著那塊布條在她眼前晃了晃,暴躁地說道:“快點敷上,不然明天能疼死你!”
“等我稍微簡化一下這個式子。”安默拉低著頭,算式列得飛起。
老巴特不想管她了,他靠著紀念碑的殘骸雙眼一閉,倒頭就睡。安默拉則坐在篝火邊上,在木柴燃燒的“噼啪”聲中安靜地將魔導式化簡。
她不愿意讓自己的大腦停止思考,一旦腦內處于空白狀態就會讓她不安。也許是受了門格爾的影響,安默拉認為不思考的人都在走向無意義的死亡——虛度年華,荒蕪人生,最終將毫無所獲。
十五歲之前都是意識空間成形的階段,也是培養魔導師的最佳時期,安默拉在這方面被開發得很好,她的計算能力甚至能媲美某些民用魔導系統。她對魔導理論的敏銳性也是讓人驚嘆的,在這個年紀能完成基礎理論課程的人基本上都聞名大陸了,而安默拉在進階課程上都走了很遠。
她在三十歲之前就能成為比門格爾還強大的魔導理論研究者。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月亮上升到安默拉頭頂的時候,篝火旁邊已經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草稿,字跡潦草,邏輯清晰。最后安默拉發現自己連落腳的地方都找不到了,只能往遠處退一點,接著那些沒算完的式子算下去。她一邊埋頭苦干一邊在心里感慨魔導系統的必要性,哪怕是一個最簡單的軍用魔導系統都能替她省去大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