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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怒目瞪著即將圍過來的怨靈,手上的匕首揮得密不透風,發出嗡嗡的聲音。
這把匕首名為嗡耳,與青蘋心意相通,雖然不是什么殺傷力高強的武器,但經過竹茗的打造與銘刻,卻也是能斬妖破鬼的法器。
現在他們被眾鬼圍住,只差一步就會被拖入萬丈深淵,嗡耳知道情況危急,發出了急切的聲音,逼得怨靈們猶移再三。
「你們膽敢靠近一步試試看!我全滅了!」青蘋虛張聲勢的大喊!
怨靈們被她的氣勢竟一時震懾住了,面面相覷,但經文一但中斷,空氣中的火絲帶也隨之逐漸消散,地府的大門正逐漸關上中。
他們很快就會被看破手腳,到時候誰也走不掉!
但青蘋趁著怨靈們裹足不前的時候,一把揹起季以恩,手肘一敲,乾脆的打破三樓的窗戶玻璃,一躍而下,兩個人跌落在地上,她又拉又拽,終于拖著半昏迷的季以恩走了。
此時身后的建筑物,轟然的發出巨響,她眼角的馀光回頭一撇,熊熊的烈火燃燒起來,她閉了閉眼睛,他們在不經意之間,竟然打破這棟屋子的「禁錮」了,屋內的怨靈紛紛四散成黑色的陰影,從街角蔓延……
整座城市起了一絲微微的騷動,四方的平衡即將被打破,這支怨靈大軍群龍無首,又會做出什么事情呢?
青蘋搖搖頭,她知道她要為此負責,但背上的季以恩仍然昏迷不醒,她實在自顧不暇。
她心下驚惶,已經沒了主意了。
等到他們雙雙倒在季以恩家中的大廳時,青蘋終于忍不住,抱著半昏迷的季以恩掉眼淚,連lucky圍上來又舔又蹭都沒有用,讓牠只得茸拉著腦袋愣在一旁。
青蘋實在又氣又惱,她明明打定主意要陪季以恩走這人生的一段路,要好好的看著他長大、結婚、生子。
但是為什么自己得了人身之后,卻這么莽撞,甚至差點拖著季以恩去送死?
她半跪在季以恩身邊,惶恐又茫然,季以恩沒有受到任何的外傷,送醫也沒有用,但是她怎么能不管不顧,就這樣放著他昏迷?
「……別哭了。」忽然季以恩的聲音響起,他咳了幾聲,嗆了一些血花出來,苦笑著開口,雖然聲音微弱,卻恢復了精神。「你這樣哭,好像我怎么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之前都沒看過你哭,不知道青蘋哭起來也是驚天動地?!?
青蘋怒瞪了他一眼,還是把他輕輕扶起,放到自己腿上,她背靠著沙發的下緣,終于松了一口氣,「都傷成這樣了,還能夠耍嘴皮子,看來是不太嚴重?!?
她頓了一下,低聲說著,「對不起,是我執著了,我因為師父的話執著,反而走火入魔?!?
「沒事,只是剛剛一時沒堤防,那些怨靈好兇的吶……」
季以恩半真半假的埋怨,像是跟自己的姐姐撒嬌,「你堅持要渡化他們,現在我們可悽凄慘慘了?!共贿^他一看見青蘋眼中的淚光,趕緊又改口,「但我福大命大,還是沒事啦!」
他說的輕巧,胸口卻一陣沉悶,他自己知道,剛剛正面抵擋的那一下,差點連自己的心神都迷失,震盪了好一會才停歇。
那些怨靈被困了五十幾年,一瞬間發現自己早死透了,恐怕難以接受……
「……他們出來了?!骨嗵O臉孔黯了黯,都是她不聽師父的話,強行要渡化怨靈,才會變成現在這樣。
「……我知道?!辜疽远靼櫫税櫭碱^,「明天免不了被師父揪著耳朵罵,但我想總有個辦法,再不然也去求老太爺,怎么樣都要解決這件事情……」
他們又憂慮的交換了一些想法,青蘋忍著腳麻,讓他躺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季以恩沒事了,才扶他回床上。
她看了看時間,雖然已是半夜,但是她要來償還親恩,可不是想把自己的爸媽給氣死,總歸還是得回去。
但季以恩可憐兮兮的拉著她的外套袖口,「青蘋……不能陪我嗎?」他皺著鼻子哭,「就像之前那樣,我看著你在天花板,就會很安心很安心?!?
……那時候可以拿來跟現在相比嗎?
青蘋翻了個白眼,還是狠不下心,她席地坐了下來,肩膀靠著床邊,「我看著你睡,這樣總可以吧?還是你需要床邊故事?」
「有的話當然是最好的……不不,我什么都沒說。」季以恩趕緊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好漫長,他聽著青蘋一聲低微的嘆息,似乎放棄返家的念頭了,耳邊傳來衣服摩擦床邊的聲音,他微微睜開眼縫,青蘋已經歪著頭,蜷曲在地毯上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的下床,幫青蘋蓋了件涼被,時值盛夏的深夜,開了窗之后,室內還是有些涼意,風輕輕吹進來,青蘋額邊的發絲微微掀動。
忙完了一切,他心滿意足的躺回床上,對著lucky招招手,讓狗兒一起上床,又悄悄伸出手,摸摸青蘋散落在地毯上的發絲,然后闔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風從窗邊吹進來,在深夜的月色下,吹拂著少年與少女的容顏,讓他們的臉孔微微發亮,稚嫩的他們,卻因為命運的前進,而互相軋曳在一起。
未來還有很多困難,但就暫且讓他們睡下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