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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王子的傷勢一直都是花吟負責,這日,她例行給旭王子做完檢查后,收拾了東西正要走,就見吉云公主走了進來,花吟見到她眸子一亮,吉云卻是一抖,剛要閃開還是被她叫住了,“哎哎哎,吉云公主,老身這里真的有秘方不若試一試嘛?!奔乒鲄s溜得比兔子還快,自從那一日言語上吃了她的虧后,她都繞著花吟走。
待花吟走后,吉云這才繞回了旭兒的寢宮,一進去就大喘粗氣,拍著胸口說:“什么女人嘛,我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沒臉沒皮的,居然還以老身自居,真是想不通陛下以前怎么就喜歡這樣的,還有人說我和她像,怎么可能!”
旭兒板著臉,說:“花姑姑挺好,你別那么說她?!?
吉云看定她,說:“你們才認識幾天啊,你就這樣維護她!咱們認識可都倆年多啦!”
旭兒不說話。
吉云從鼻孔內哼了聲,道:“我都聽說了,她前些日子來給你換藥,剛好你在用膳,我知道你性子倔,從不叫人伺候,怎么那次就讓那女人給你喂飯了?我一瞧那女人就是死皮賴臉的,你一定是被她纏煩了不得已的吧?且不說這個,難道就因為喂了一頓飯就將你的心給收買了去?”
旭兒隱隱紅了臉,與吉云打交道倆年,他也知道跟她辯論辯不通,索性閉口不言。不過,旭兒的目光不自覺望向大殿的門外,在那個女人身上,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屬于母親的溫暖,他眷念著,渴望著,又壓抑著,這讓他想起了他苦命又堅強美麗的母親。
盛夏,趕牧節。
這是金人一年里頭的大日子,不僅是金人,對于同一語系的各部族,都是大日子。
盛夏時節,水草豐美,會有大量的牛羊被趕到草場,同時舉辦各種慶?;顒?,感謝造物主賜予衣食,隆重程度堪比周國一年一次舉國上下歡慶大團圓的年節。同時男男女女也會在這一天大膽的追逐自己的另一半,亦如周國民間的女兒節,不過金國要更奔放豪邁一些。還有些熱情火辣的,看對眼的,晚上就鉆帳篷了?;ㄒ鲄s記得第一次見識后,大呼開眼界!
不過此刻,她歪在馬車上,暈暈乎乎,她實在想不通,這種普天同慶的日子偏就她不得放松休息,作甚非得將她逼出來受這顛簸之苦。
也不是王上故意折騰她,而是按照慣例,這樣大節日,金國的貴族王室全體出動,還有各部族的統領也會來朝賀,總共要慶祝七天七夜,而且各種游戲活動多不勝數,這磕著碰著傷著了,她身為太醫令隨侍在側,責無旁貸。
趕牧節選取的地點是離上京城頗遠的一處大草場,不過勝在景色壯麗,水草豐美,牛羊膘肥體壯。
☆、第292章 冰肌玉骨
到了地方,各部門按部就班,花吟將一切事宜交由原太醫令處理后,就自顧自的找了個地兒休息,她覺得自己真是老了,稍微一折騰就腰酸背痛骨頭縫都透著寒意,很累,想睡,卻又睡不著,入睡難,睡眠又淺,稍微有點響動都會驚醒,但身上沒勁兒,只想攏著袖子癱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躲著。
她這樣想著,真就找了個草垛子,選了個干燥的地兒,舒舒服服的曬起了太陽。
她覺得太陽溫暖極了,曬得人懶洋洋的,雖然睡不著,就這樣閉著眼都是一種享受,遠遠近近的牛羊聲,豪邁的男聲嬌俏的女聲,無不喜氣洋洋,活著真好啊,真好。
她是覺的舒服了,可苦了暗中保護她的人了,或者更確切的說是監視她的人。
平坦廣闊的草場,一望無際,連個乘涼的地兒都沒有,他們不敢走遠,但太陽烈的灼人,不到一刻,年輕力壯的男子已然大汗淋漓,女子的鼻尖也都是汗。
這一男一女是六葉的徒弟,平素負責護衛花吟的安全,同時隔絕她和外人的接觸。
男護衛摸了一把臉上的汗,說:“她該不會是故意的吧?再這樣曬下去都快成人干了?!?
女護衛說:“看著不像啊,我怎么覺得她看上倒挺享受的,你沒發覺么,她似乎特別怕冷。”
“你會相信這樣的天還有人怕冷?”
二人正嘀咕著突見幾名少女手挽著手朝草垛走了去,女護衛剛要上前制止,男護衛卻一把拉住她的手,面容古怪的朝她遞了個眼色。他祖爺爺的,他真是熱的快瘋了!
不一會,突聽一名少女尖叫出聲,“哎呀,有人!”
其他幾名少女亦做驚慌狀,待看清花吟不過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后,才一臉驚奇的看向她,“你是誰?怎么躺在這兒?”
花吟只瞇了條眼縫,見是幾個小姑娘,也懶得搭理,仍舊閉著眼,朝她們揮揮手,示意她們該干嘛干嘛去別打擾她休息。
這幾個小姑娘穿戴金貴,一看就是部族權貴家的女子,脾氣驕縱,見花吟如此,不免著惱,厲聲喝問,“你這女子好生奇怪,莫不是奸細,在此鬼鬼祟祟是要作甚?”
花吟不語。
其中一個脾性暴烈,上前就要打罵,那倆名護衛眼看不好就要上前制止,突聽一聲厲聲呵斥,“你們想干嗎?”
眾人回頭,卻是烏丸將軍的夫人在幾名仆從的跟隨下氣勢洶洶的走了過來。
女孩子中有認識烏丸夫人的,忙互相耳語了幾句,也有不服氣的,但面上無不和緩了臉色,紛紛上前見了禮。
梁飛若不耐煩的朝她們揮揮手,“快走,快走。”
眾女子心情不悅,你推我搡,其中一個小姑娘落在最后,甚是好奇的朝花吟看了一下,問,“姐姐,這么熱的天,你暴曬在日頭下,就不怕熱嗎?”
“啊,”花吟見了梁飛若心情大好,勾了勾嘴角,很是耐心的解釋道:“聽說過冰肌玉骨么?嗯,說的就是我這樣的?!?
起先走開的幾個女孩子無不站住了腳,一臉好奇紛紛看來,這才發覺花吟除了臉被曬的紅撲撲的,而身上的肌膚卻跟雪一般閃著瑩白的光,且渾身上下不見一滴汗珠,反觀她們自己,在太陽底下曬了一路,跑了一路,無不香汗淋漓,眾人無不納罕,看花吟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我有獨門秘方,想跟我討教的,只管來找我啊?”花吟一本正經的信口胡言,口內說的熱絡,身子卻不動半分,仍舊窩在草垛里,跟個世外高人似的。
這些女孩兒臉上寫滿了渴望,腳下就跟生了根似的,哪還想走,若不是梁飛若發了脾氣,開始轟人了,女孩子們怕是已經忍耐不住的撲上前來討教了。
幾個女孩走的遠了,隱隱約約的還在聽她們提及“陛下”“討歡心”“心上人”什么的。
梁飛若站在離花吟七八步遠的地方,目光怔怔的,仿似不敢認一般。
花吟笑了,“怎地,這才幾年不見,我老的連你都不認識了?”
梁飛若這才快步撲上前來,尚未近身,一道人影閃過,女護衛執劍橫亙在她二人之間,男護衛則抱劍站在花吟身后。
梁飛若怔住,一臉火大,“你們這是什么意思?我與故友相見,閑聊幾句都不成?”
女護衛面露倨傲,“夫人請回吧,這里沒有您的故人,只有太醫令大人?!?
梁飛若說:“那剛巧我身子不適,請太醫令給我瞧瞧?!?
女護衛又說:“太醫令大人是陛下的御用太醫,除非王令,不予任何人看診。”
梁飛若泄氣,但又不肯走,要不是為了想見花吟一面,她根本不會出門來參加這勞什子趕牧節,她是周人,自小到大養成的習慣只對周人的節日敏感,況且,這樣熱的天,成千上萬的人圍在一起,又是唱又是跳,不是找罪受么!
花吟自她身后淡淡笑開了,梁飛若瞧出了那笑容的苦澀,眼眶一熱,眼淚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花吟一驚,她這幅模樣要是經由護衛的嘴傳到陛下耳里,他生性多疑不定曲解成什么樣子,那就大不妙了。眼珠子一轉,沖護衛說:“二位就在邊上盯著就是了,我和夫人閑聊幾句,說完我就回帳篷內歇著了,若不然,我就只好在此待到天黑啰?!?
這一招果然奏效,男護衛本就容易體熱,此刻已經汗流如漿,聽了這話哪有不心動的,與女護衛對視了一眼,就退了開去,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