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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學生卻瞪大了眼,驚疑不定道:“原來姜先生你真的會跳舞?。 弊耘畬W開班以來,花吟只教她們習字,讀書,還有一些簡單的藥理,旁的學問沾都不沾,只怕一旦落在自己肩頭,甩都甩不掉。
水仙兒亦起哄道:“我賠你!干脆點,大伙兒都等著呢?!?
有了石先生撐腰,這些女學生鬧的更兇了,若論起這三個師父,她們平時最敬重的當屬孫蓁,因為水仙兒都不敢鬧她,她們更是不敢。至于水仙兒好的時候是好,愛玩愛鬧,可一旦正經嚴肅起來,也是個可怕的主兒。單就花吟整日瞇著眼笑呵呵老好人一般,就像女學生們私下里議論的那樣,“我一看到姜先生就想到我老家慈祥的祖母?!?
花吟被女學生們強行拽了起來,又在水仙兒的指揮下扒了衣裳,換了長裙。
袁青禾這會兒倒不好來解圍了,只能背過身,躲了出去。
孫蓁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站在船頭,一只手負在身后,雙目遙望遠方,袁青禾看著她的背影愣了會神,直到在一通嬉鬧,花吟被推了出來。
因著女學生們七手八腳,花吟形容狼狽不堪,她們擠在一處笑的歡樂。
孫蓁無奈搖了搖頭,走上前來,理了理花吟被扯的亂七八糟的長發,又松松的系了個發辮,垂在腦后,抬眼一瞥,見一女學生手中捏著一朵濃艷的山茶花,討了過來,別在她耳際。
花吟倍感無奈,心知躲不過,就由著他們瞎折騰。
孫蓁一本正經的捧著花吟的臉,難得玩笑一回,嘖嘖道:“小娘子,美哉!美哉!”
花吟抽了腰間的扇子,一展,擋住半張臉,擠眉弄眼,故做嬌羞,惹得眾人又是哈哈大笑。
孫蓁忍俊不禁,嗔怪,“真是服了你了?!?
水仙兒一手撐著后腰也自船屋內走了出來,站在甲板上,嚷嚷道:“還跳不跳了?。俊?
花吟手執軟扇“咚咚咚”挨個敲過圍在自己身邊的女孩子,洋洋自得道:“師父這老胳膊老腿多少年都沒動過了,也不知能不能跳得動了,待會兒若是一個不慎掉江里去了,你們可要舍身救老身啦!”
眾人諾諾應是。
花吟又道:“今兒個師父就陪你們瘋一回,不過也僅此一回,下不為例?!?
眾人歡呼雀躍。
孫蓁也來了興致,揚揚手,“我給你伴奏,”隨即又點了幾名得意弟子,各取幾樣樂器,鼓琴箏蕭,分排坐好。
孫蓁又道:“那舞是在方寸之間舞出千百種變化,若是你就在平地起舞,恐失了那種驚心動魄之美?!?
花吟回說:“算了吧,你當我還年輕啊?”
水仙兒卻擠到前頭說:“可不能這么便宜了她,青禾,到里頭去將高凳拿來。”
高凳離地不足兩尺,不算高,面也寬,水仙兒倒沒難為花吟。
花吟上了高凳,重新理了理衣裙,無比嫌棄,“這舞裙做工太粗糙啦,我……”
“錚……”孫蓁撥弄琴弦。
江面微風,船夫早就歇了槳,盤腿坐在船尾閑話。
巨大的畫舫在江面上異常平穩,錚錚琴音仿若波動心弦,花吟這才踩著樂點慢慢起舞。
有沒有功底的人,初初擺開架勢,內行人一眼就明了。
花吟心內亦是暗驚不已,她一直都知道自己重生以來,上一世學的那些東西仿若定格了一般,即使數年不再練習,若要拾起,卻仍駕輕就熟,信手拈來。亦如這花妖之舞,如今舞動起來,仿若經年累月的練習,不曾有半分懈怠。
她在高凳上騰空一躍,仿若真個只是層層疊疊的白紗,沒有重量一般,卻是飄到了船舷之上。
眾人無不驚呼出聲。
水仙兒亦閉了閉眼,一手捂住胸口,既暗嘆她舞技精妙絕倫,眼睛都不忍錯開一下,又生怕她一個不留神摔了下去葬身江底,但又覺得她就是那天上的飛仙,隨風起舞,不落凡塵。
一曲舞罷,眾人莫不直了眼,屏了呼吸。
花吟輕輕躍上高凳,以袖掩唇,咳嗽出聲。
水仙兒剛要叫人攙她下來,卻聽一男子高聲贊嘆,“好!好!好!”聲音雄渾,是金語。
眾人循聲看去,這才發覺,不知何時一艘巨輪已然靠近了她們。船頭站著幾名男子并幾名美艷女子,一字排開站立著十數個短打矯健的侍衛,當中一人三十上下,卻是滿臉的絡腮胡子,膀大腰圓。
女學生們都被驚到了,紛紛往船屋跑去,引得巨輪上的男子哈哈大笑。
何谷渡雖然是金周倆國的邊境線,但是因著之前倆國有約在先,各自安守本分,因此治安向來很好,而且由于鄭西嶺整治有方,南北貿易往來不絕,倆方官員往來密切,百姓富足,民間也少有毆斗。
這時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朝這邊揚聲道:“前面是哪家妓坊的畫舫?”用的是周語。
畫舫內的船夫當即厲喝出聲,“放肆!此乃我大周將軍府家眷并臨近郡縣老爺家的小姐們!”
巨輪內那年輕男子轉身與船上之人用金語議論開了。
孫蓁生怕有事,已經吩咐下去,讓船夫離開此地,打道回府。
年輕男子看畫舫要走,急了,嚷嚷道:“別走??!我話還沒說完呢!既是將軍府家眷不便打擾,只是我家主人想請你們的舞娘樂師過船一敘,感激不盡??!”
水仙兒嘴都氣歪了,痛罵,“登徒子!滾!”
船夫們賣力劃槳,眼看著畫舫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巨輪的船主不干了,突然朝畫舫扔了數條帶了鐵鉤的繩索,隨即就有侍衛身姿矯健的往這邊船上爬,女孩子們驚慌不已,抱在一起。畫舫的船夫原本就混雜了將軍府的侍衛,紛紛拔刀相迎,只是任誰也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會出現這種事,因此隨行的侍衛也沒幾個。
水仙兒捂住肚子蹙了眉頭,孫蓁扶住水仙兒的身子,面上神色亦是緊張,不過讓她稍感安慰的是,附近的漁民也發現了不對勁,有得朝這邊劃了過來,也有朝岸邊快速劃去的,看樣子應該是去報信了。
巨輪上的男子眼睛都跟長了毒刺似的,貪婪的瞅著畫舫內的女孩兒,指指點點,淫笑出聲。
花吟眼看著畫舫的侍衛被制服,來者不善,況且都是男子,若是無意或者成心冒犯了哪家小姐,可就損了小姐們的聲譽了。念及此,不得不厚著臉皮站到人前,雙手負在身后,昂首挺胸,高聲道:“這位大人,萬事好商量,何必舞刀弄搶?這里的女眷都是有身份人家的好女孩兒,更有鄭大將軍妻兒在此,若是受了驚嚇,傷了倆國和氣,只怕您也承擔不起?!彼f的是金語,那領頭的男子當即就聽明白了,眉開眼笑的趴在船頭,俯視著她,“小娘子會說金語呢,甚好!甚好!”
花吟擰了眉頭,聲音嚴厲,“既然明白其中厲害關系,還不速速將你的人撤下!我等臨走之時,夫人曾與將軍言明,讓他申正過后來接她回府,如今這時候,怕是將軍已在路上了。若是大人不怕倆國再起兵戈,我勸你早早收手為好。”
領頭男子被花吟一通訓斥,既惱羞異常,又覺沒臉,心內卻是怕的,直著嗓門道:“打就打!我金國還怕了你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