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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夫人的病,因為天氣寒冷,花吟怕夫人身體扛不住,而不敢亂用虎狼之藥,只以調理為主,暫且將養著。或許是因為蘭珠回來了,也或者有了花吟這個活寶逗樂,夫人心情開朗了許多,竟覺得身子也比之前大好,這讓丞相和南宮瑾都很高興。
但,這世上的事就這樣,有高興的事,就有不開心的事。
譬如,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南宮瑾的婚事便被丞相和夫人時常的提起。
有時候,聊著聊著,好好的,突然就扯到了這方面來了,丞相大人和夫人都算是非常通情達理的人,也沒有威逼南宮瑾立時娶妻生子延續香火之類的,只是時不時的問他一句,有沒有心儀的對象?或者喜歡什么樣的女子?亦或者干脆以過來人的經驗告訴他應該娶什么什么樣的女子。
他二人不知南宮瑾身體有問題,只當他一心只為報仇,不做他想,遂紛紛勸解,直鬧的南宮瑾有苦無處訴,有怒發不得。偶爾碰到花吟在的時候,便被她插科打諢揭過去了,可他不在,南宮瑾沒旁的法子,就只會掉頭走人,以至于丞相和夫人都很憂心。
一日,也是丞相夫人玩笑,說:“我兒一直推三阻四不愿成婚,房里又一直每個噓寒問暖的人,莫不是身體有什么問題?”
本是笑言,豈料南宮瑾當場變臉,雖仍忍著脾氣告了辭,可任誰都看出他面上的不高興。
夫人郁郁的問在場的蘭珠和花吟,“我到底說了什么?惹他這樣?”
蘭珠寬慰她道:“孩子們大了,總有些自己的想法,怕是逼的急了,心里不痛快了。”
夫人旁的事都不在意,獨獨看這唯一的兒子宛若命根子一般,此刻禁不住紅了眼圈,“年紀大了,不會說話,只怕他是嫌我了。”
花吟忙說:“夫人快別亂想,我去看看大哥,他就是一時急了才這般。”
言畢,早就一溜小跑的出了去,到了門外不見人影,問了門口的丫鬟,丫鬟說出院子了。花吟又跑出了院子,捉著一個小廝就問一聲,后來有個小廝說少爺騎馬走了,花吟這才沒再繼續找下去。
及至到了夜里也沒見南宮瑾回來,府內上下都有些不放心,花吟更是惴惴不安,她倒是不怕他去尋死覓活什么的,而是怕他萬一扭曲了,殺個人放個火什么的徒增殺孽。正兀自煩惱,只聽有小廝回來報,說是找到了。
丞相急問在哪里。
小廝憋了會兒才說道:“在萬花樓和素錦姑娘在一起。”
☆、第62章
且說下人回說少爺在萬花樓素錦姑娘處時,丞相的表情就有些奇怪,他先是看了侍立一旁的烏丸猛一眼,見他悄悄的搖了搖頭,正想說話,又見花吟在邊上,便止住了,只說了聲知道了,下人沒聽到其他吩咐便躬身退了出去。
花吟早就看出丞相有話和烏丸猛商議,不待他們開口趕人,便故意打著哈欠說道:“這下好了,知道瑾大哥的下落就放心了,我也可以安心的洗洗睡了。”
丞相忙接了她的話茬,讓她下去了。
這頭花吟剛走,丞相就問道:“你主子這是什么情況?”
烏丸猛也大為不解,素錦是主子養著的眼線,一枚棋子而已。主子要是問話,從來都是著人將素錦悄悄的接到其他地方,問完了就帶走,從未聽說過親自去問話的。
丞相又說:“你是他的護衛,你怎么也不跟過去看看。”
“我就是半道上被主子攆回來的。”
丞相想了想說:“先就這么著吧,且等他回來了再說。”
這事若是出在旁的人家,不消多問,全家老小心里頭肯定想的都是一樣,去那能干啥?尋歡作樂唄!
但是出在南宮瑾身上,或許就有旁的深意了。
因此,這一夜,丞相大人都沒睡好,總擔心出了什么事。
而與此相對的則是,花吟美美的睡了一大覺,辰巳時,她的確想了挺多的,她在想到底該怎么做才能讓南宮瑾心甘情愿的讓自己替他瞧那種毛病?且不說這種難以啟齒的毛病了,就是他那一身的寒癥,花吟想去搭個脈,他都不許。也不知是他防人之心太重,還是他諱疾忌醫。旁人的病他都積極的很,就他自己身上的毛病,簡直就是他的逆鱗,碰都不能碰。后來想想,也難怪南宮瑾最后會心里扭曲殺了那么多人了,她著實沒想到他這毛病,連他親舅舅、親娘都不知道。連身邊最親近的人都不知道,還巴巴的盼著他早點成家立業綿延子嗣,也難怪他會被逼瘋了。想到最后花吟還是覺得,若要度他向善,首先第一條還是要打開他的心扉,唯有如此才能進行下一步計劃,否則一切都是空談。想到這里趕緊閉了眼,先睡個好覺明日才能早起獻殷勤!
第二日,天蒙蒙亮,花吟就早早起了床,推了窗子往外一瞅,好家伙,白茫茫的一片!
這積雪厚的,一腳下去都得沒到小腿肚吧。
花吟梳洗過后,又裝了個暖手的銅爐,外頭又套了件厚實的夾襖這才出了院子。
夫人院子除了有當值的丫頭婆子偶爾輕聲說句話,其他一點動靜都沒有,倒是外頭因為離著主子的臥室遠,不怕響動,已經有早起的仆從在鏟路上的積雪了。
仆從見了花吟都點頭哈腰的招呼了聲,“花大夫,這么早!”
花吟笑吟吟的應了,“辛苦啦!”
眾人忙應,“奴才們分內的事。”
一路行至南宮瑾的院子,也沒敢走進,就在門房里喊了人,說:“給我找一件你們主子的厚大氅。”
小廝們見是花大夫,也不敢怠慢,忙忙的去準備了,拿出來一件厚實的描金雪貂大氅,已經用一塊藍布方巾包裹好了,捧在手里。
花吟接過,系好了,背在身上,又去了牲口圈內將自己的小毛驢給牽了出來。
毛驢打了個響鼻,花吟忙拍拍它的腦門,“小點聲兒,別吵著旁人的好覺了。”
一路行至長安街,展眼四顧,銀裝素裹,美則美矣,卻總有種讓她不寒而栗的感覺。
或許是經歷過大悲,才更渴望吵吵鬧鬧歡歡喜喜,她是受不了這份冷清的。
因此她提著嗓子唱了曲幺姑郡的民謠。
迎面有輛馬車緩緩駛來,因太過簡陋,花吟也未在意,挨的近了,那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坐在外頭的小廝突然叫住了她。
花吟不解,抱著南宮瑾的衣裳雙手攏在袖中捂著銅爐,弓著背看向小廝問道:“你是叫我嗎?”
那馬車內突然響起笑聲,花吟一聽那聲表情就變了,只見他掀了簾子,就從里頭跳了出來。
小廝忙跟著跳了下來,“我的爺,您可別再被冷風吹著了,還燒著呢。”
鳳君默揮開他,不以為意道:“爺們哪有這么嬌貴的!”又看向花吟道:“三郎,許久不見了,這是去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