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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二郎看她目光灼灼,瘆人的很,不免緊張道:“妹妹,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花吟又看了他們幾眼,最后目光定在二郎身上,道:“就是你了?!?
花二郎嚇了一跳,都快哭了,“妹妹,二哥一直可是最疼你的,雖然你要走了,二哥千不舍萬不舍,但你也不要將我帶到那邊去啊,你想啊,我要也隨著你去了,那咱爹娘還不得哭死啊?!?
花吟無語,緩了緩,見老媽子和翠紅都不在屋內,才開口道:“二哥,我都快死了,能不能求你件事?”
“好說,好說?!?
“我死了后,你要對翠綠好點。”
“那是自然,我一定替你千倍萬倍的疼她。”
“嗯,我在想翠綠現在啞了,她又是那樣柔弱的性子,將來嫁到旁人家怕是要受委屈,不若將來你娶了她可好?”
“啊?”
“當然,現在你們都還小,將來的事不好說。要是翠綠遇到心儀的人也就算了,要是沒有,你就收了她,但是萬萬不可委屈了她,就算你往后有了喜歡的人,也要同時抬了她二人當平妻,不可厚此薄彼。這事你一定要依我,否則就算我做了鬼,也不得安心,我夜夜來纏著你?!?
花二郎被嚇的臉色慘白,想也不及細想就連連答應。
花吟暗道二哥雖然看上去混賬,可比外頭那些男人不知好多少倍,有了他做依靠,翠綠這一生也算是有了保障。而翠綠那般柔順的性子,哪個男人娶了她也是福氣。當然,更重要的是,翠綠要成了花家人,等于是在花家的免死金牌上又加了層保障。
花吟放了心,這才由著自己昏死了過去。(當然此時的花吟根本想不到忠孝節義這些,乃至她忠勇剛正爹爹兄長會不會接受大金對他們的優待,根本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說到底她就是個目光狹隘且有私心的小女子,想不到那么全。ps——花吟:我都要死了,就能不能不要對我要求那么多啦!哼?。?
乃至再次醒來,已經是兩天后,一家人全都圍坐在她床邊,面如土灰,表情悲痛欲絕。
花吟醒來后,卻覺得胃口大好,嚷嚷著要吃東西,哥哥們聞言都異常的高興,長輩們卻面色慘淡,暗道:只怕是回光返照。
很快米粥送了來,花吟勉強撐起身子坐了起來,低頭一看,見身上穿了一套嶄新的絹布做成的米分色衣裳,被子底下裙子褲襪齊全。
花容氏生怕女兒看了傷心,上前勸慰道:“你張嬤嬤家那邊有風俗說人大病大災穿了壽衣能延年益壽?!?
實則是家里人見花吟一直醒不來,生怕她一口氣就這么斷了,干脆提前幫她穿了壽衣,因為她年歲小,早夭不吉利,要是去了,肯定是不能在家里大辦喪事,只要斷了氣就得早早抬了出去,在預先看好的地上埋了,家里人跟著去哭一回,也就算了。
花吟心知何意,也不多話,米粥要了后便一口口吃了。吃過后,又歇下了。
及至再醒來,已是掌燈時分,跟前只有翠紅翠綠,并張嬤嬤。
張嬤嬤見她睜了眼,生怕她多心,忙說:“你爹娘一直守著你到現在,這才離開,剛換了我來陪你,你阿弟還小,夜里睡覺離不開你娘。”
花吟點點頭,不過她現在想的可不是這事,而是她昏昏沉沉中,突然又想到些事沒有辦。掙扎著要起身,張嬤嬤忙來撫她。觸手處只剩了皮包骨,張嬤嬤心中自是百般感傷。
花吟又招了翠紅到跟前,道:“你將那小桌子同翠綠一起抬到我的床前,并那幾案上的筆墨紙硯都給我拿來。”
張嬤嬤問做啥?;ㄒ髡f:“寫遺書?!?
張嬤嬤睜著眼又落淚,道:“小姐,你這又是何苦,有什么話,我喊了老爺夫人來聽你說,你何苦勞這心神。”
“與爹娘不相干的,”花吟坐起身,張嬤嬤替她挽了頭發,又披了衣裳,花吟拿了筆蘸了墨,只覺得滿眼金星亂迸,那筆桿宛若千斤重,寫了幾個字就氣喘吁吁,實在撐不住,若不寫的話,又怕留下憾事,暗怪自己剛病那會兒沒想到這事,此時少不得咬牙狠命捱著。
首先一封就要寫給京城府尹嫡女云裳,勸她切記切記為了終身幸福不能嫁給兵部侍郎嫡出二公子寧半山。
第二封寫給烈親王府小郡主鳳佳音,勸她不要再任性胡為了追求什么戀愛感覺,一直拖著不嫁。更要小心提防南宮瑾,萬不可找了他的道與他結為夫婦。
第三封寫給平西王世子傅新,勸他不要只顧著寫話本子排戲,縱著小郡主,應當早早的成家立業,做大丈夫該做之事。
第四封寫給善堂的梁小姐……
第五封……
第六封……
最后一封寫給她前世的夫君,晉安王……
☆、第23章 旦夕禍福偷天換日
花吟這十幾封遺書,每一封信就寥寥十幾二十幾個字,也不多廢話。反正吧,她心里是這么想的,他們愿意聽就聽,不愿意聽就算了,反正她也快死了,就算是菩薩心腸,也經不住有心無力。
乃至寫給晉安王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了,想來沒了自己從中攪合,他應該能遂了心愿從此后和孫三小姐琴瑟和鳴,夫妻恩愛。想想就心頭發悶,算了算了,反正自己也快死了,就祝他們百年好合吧!
想畢,大筆一揮——祝:百子千孫!
“生死你們,”花吟從鼻孔里哼了一句,這才擱了筆,外頭打更的剛好敲了三下。
信上墨跡已干,花吟喊了翠綠將晾干的信替她鎖到柜子里,這才合了眼胡亂的睡去了。
次日一大早,花二郎第一個跑到她的房間,不干別的,單單將手伸到她的鼻子底下探鼻息。
花吟本就沒有睡實,感覺到是二哥后,張嘴就咬住了?;ǘ审@的魂飛魄散,大呼小叫道:“尸變??!詐尸啦!”
少頃,只聽前院內腳步聲紛至沓來,嚶嚶的傳來哭聲,花容氏當即喊了一聲,“我的兒,你怎么也不等為娘的來看你最后一眼?!?
花容氏因為花吟的病早就心力交瘁,此番被這么一鬧,只倆眼一翻暈了過去。
一番混亂后,花二郎少不得又挨了花大義一頓狠訓,只不過大家都只顧著傷心了,根本沒心思在這事上多計較。
而后人群散去,花吟將守著她的人都支使開,獨獨留下三郎和翠綠二人,這才命翠綠將那些信統統取了出來交給三郎。
三郎見是一疊的信件,信封上注了名姓,還有寄送的時間。
“三哥,全家上下,雖然你性子最悶,可是我知道,你最靠得住,旁得我也不求你了,只求你在我死后將這些信按照上面注著的時間,一一托人寄送了出去。切記要找妥當人,再費點周折從旁的地方寄出去。至于我寫了什么,你別管也別問。你仔細收著便是,落款沒有注我的名姓,所有的筆跡亦是仿了他人的字,內里也沒有什么大逆不道的言辭,大都是幾句勸解的話,所以你大可放心,不會有什么災禍趙志我們花家。只不過以防萬一,你寄送的時候,最好還是照我剛才說的做。再有一件……”花吟說道這兒跟翠綠打了個眼色,翠綠會意,折身去了櫥柜將壓在衣服底下的一包金子給取了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