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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吟應了趕緊出了門,花二郎看屋內只剩翠綠一人,沖她做了個鬼臉,嚇的翠綠白了臉,這才樂顛顛的出了花吟的房間。
花容氏的房間內,小四安穩的睡在搖籃里,屋子內除了花容氏和張嬤嬤還有兩個大丫鬟,都在做些針線縫補,花容氏正在做外袍,看樣子像是花大義的衣服。
花吟磨磨唧唧的走了進來,光看他們穿針引線就眼暈了,花容氏瞧見正待喊她。花吟一看到小弟動了動腿,忙興奮的沖了過去,“呀!小弟醒了,娘,你們忙不過來,我來帶小弟吧。”
花容氏嗤一笑,卻伸出了一只腳將花吟隔開,“你別跟我耍花招,我來來回回都叫你多少次了,你從年前推到年后,現在還想躲?不是為娘的要說你,針線女紅可是身為女兒的基本功,你若是這都不會,先不說將來你婆家會嫌你,就是你自己的貼身衣物要縫縫補補,難不成還想假手他人?”
花吟腆著臉笑,“簡單的縫縫補補我還是會的。”
“哼,”花容氏白她一眼,“你不是慣會自夸,最是聰明伶俐嗎?怎么這會兒這般謙虛了?過來,照著這個模子給我剪倆個花樣子來,剪好了,娘教你做荷包。”
花吟愁眉苦臉的盤腿上了炕,其實也不是她不愿意學啊,而是她已經用上輩子證明過了,她在這方面即使用盡了全部的心力,也根本不會有任何成績。
還記得她當年煞費苦心,手指頭都快戳成了蜂窩給晉安王做了個荷包,準備在女兒節那天偷偷送他,表明心意,結果那荷包還沒送出去就掉了,后來被平西王世子撿到,招搖過市的拿著到處給人看,說是長這么大就沒見過這么丑的荷包。
除了女紅,花吟廚藝也是渣渣,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很聰明的啊,學什么都快,手也不能說不巧,彈琴,書法可是樣樣精通,偏生女子的基本手藝,隨便一個小戶家的女兒都能將她秒成渣渣。
雖然做女紅不出成績讓花吟郁悶,但坐在娘身側,看著幼弟,耳聽嬤嬤和娘說著家常,心里卻是滿滿的幸福。
如果生活就是這樣,父母兄弟俱在,偶爾小打小鬧,就這樣安安靜靜平平淡淡的過一生該有多好。
不一會,翠綠也悄悄的走了進來,起先只是站在花吟身邊看花吟做東西,后來見花吟一會扎一下手指,來來回回扎了三次,心里著急,接了過來幫她繡了一會。
誰知平日看著蠢笨到極點,倒個水都會打翻茶杯的翠綠在女紅方面卻得心應手,花容氏一點就通,稍費了些功夫便做的有模有樣了。要說這翠綠是第一次做,大伙兒都大呼不信。
而后翠蘭打絡子,怎么打都打不好看,翠綠在一旁急的干瞪眼。被花吟瞧見了后,從翠蘭手里接了過來,讓翠綠打。
翠綠拿著絡線沒動,打了手勢問打什么樣的。
張嬤嬤看了笑沒了眼,“你這丫頭還會打幾個花樣不成?”
花吟奇怪,“還能有多少花樣啊?”
花容氏寵溺的白了她一眼,道:“瞧你這不學無術的,”轉眼又和藹可親的朝翠綠問道:“朝天凳一炷香象眼塊方勝連環梅花柳葉。小綠兒,你會打哪個?”
翠綠做了手勢意思是都可以。
花容氏吃驚的瞪大了眼,倒不是這活計有多難,而是翠綠一直在她眼里笨笨的,說難聽點,活著都有些浪費糧食,倒不知她的手竟十分的靈巧。
一旁的張嬤嬤說:“想起來了,上回三少爺一直戴得玉掉了,剛好被我家小猴崽子撿了,我一看,吆,線斷了,可那絡子也老舊了,顏色也不好看,要不重新打個玉絡子,給三少爺繼續戴著吧。”說著便叫了翠蘭去三少爺那取玉。翠蘭去過就跑回來了,翠綠小心翼翼的接過玉,兀自在線框內配了線。而后挨了個拐角的凳子上坐著,規規矩矩的打了去。
張嬤嬤不放心,讓穩重的翠紅旁邊幫襯著,別摔了玉。
花容氏和張嬤嬤覷眼瞧著,見翠綠的小手兒翻轉來翻轉去,靈活得不得了,一會功夫,就絡好了一半,又緊實又美觀,線也配的好看。花容氏喜不自禁,“我還當這孩子吹牛,又不忍心傷了這孩子的自尊心,沒想竟有這本事,小綠兒,你這是跟誰學的呀?”
翠綠比劃了半天,眾人沒弄明白,倒是花吟開口了,“她說,她是跟裁縫鋪子張金家的媳婦學的,張嬤嬤,那張金家的媳婦不是常來找你嘮嗑么,她嘮嗑的時候就喜歡編花樣,小綠兒就在旁邊看著學會了。”
“哎呦呦,”張嬤嬤哈哈大樂,“我一直都當這孩子在邊上發呆,還跟張金家的說老爺夫人小姐都是菩薩心腸,家里養了個小傻子光吃白食也不計較。看來,我往后可不能在這小丫頭面前胡說了,敢情小丫頭心里都明白著呢。”
翠綠聽見了,只仰起臉,沖著張嬤嬤傻傻的笑。
一直到中午,她們娘兒幾個吃了午飯,花吟哈欠沖天,說什么下午也不做女紅了,嚷嚷著要補覺,花容氏嗔怪道:“小姑娘家家的,不大年紀,怎么瞌睡這般大。”說歸說,到底是放了她去休息,翠綠卻不愿離開,比劃著很是迫切的希望能幫上花容氏的忙。花容氏喜的跟什么似的,攬上翠綠的肩,一連聲的贊。翠綠無聲的笑,看上去比任何人都高興,眼睛亮晶晶的。
花吟在床上躺了一下午,晚間吃了飯后,果然不見花二郎。不過花大義和花勇也沒回來,說是最近那邊有些不太平,夜里歇在城門衙內。花容氏和張嬤嬤李嬤嬤都念了聲佛。
花吟卻很放心,在她的印象里,雖然幺姑郡和大金接壤,最近這幾年時有小磕碰,但整體很太平,而爹爹幾年后的重傷猝死也不是因為和大金的矛盾沖突,而是因為她這個女兒。
當年她太愛出風頭,才十歲年紀就名聲在外,算得上幺姑郡數一數二的小美女,長到十三歲,更有媒人迫不及待的上門說媒,想先聘下她,等及荊后迎娶進門。
而爹爹會出事,也是因為她偶然被金國的一個小統領看中,雙方發生了沖突,后來按照金國的規矩決斗,小統領倒也愿賭服輸,可爹爹卻負了重傷,回家后不久便一命嗚呼,自此后便是花家所有人命運轉折的開始。
而這一生,花吟說什么也不會讓同樣的事再次發生。即便拼了性命,她也要守護住父母兄弟,保他們一世平安。
正胡思亂想間,院子內忽然吵吵嚷嚷了起來,鄭婉兒氣勢洶洶的跑了來,邊跑邊喊花吟的名字,見花吟正歪在床上,上前一把就掀了被子,又是推又是搡。
花吟被晃的暈頭轉向,掐住她的手,“鄭婉兒!大晚上的你來我這找什么晦氣?”
鄭婉兒卻顯得比她還生氣,面上又帶著委屈,瞄了眼四周,見沒人,鼓著腮幫子氣哼哼道:“你二哥怎么那樣啊!真不曉得萬花樓的姑娘有什么好的,他偏偏要去那種地方……”
☆、第12章 萬花樓看花魁(糾錯字)
花吟一愣,旋即道:“鄭婉兒,你是說浮香樓?沁花樓吧?”
鄭婉兒懊惱的推了她一把,氣的跺腳,“浮香樓是酒樓,沁花樓是賣衣裳水米分的地方,你當我傻啊?反正你哥不正經!”言畢又是一跺腳,“你趕緊想辦法把你二哥找回來,要不然我告訴花叔花大哥。”
花吟面皮子不禁抽了抽,好嘛,上午看了春宮圖,這晚上就要去……實戰了?
不過二哥這年紀,行嗎?
花吟懶得管這事,索性一扯被子蓋好,轉過身,拿屁股對著鄭婉兒,“我能想什么辦法啊,我一個閨閣小姐總不可能去那種地方找人!名聲還要不要了?等著吧,遲早會回來的。”
鄭婉兒兩只爪子同時用力,又將花吟的被子給掀了,“旁人去不得,就你能去。”
花吟脖子上的傷還沒好,此時被鄭婉兒煩得不得了,一咕嚕爬起坐在床上,擼著袖子道:“鄭婉兒,你想打架是吧?來啊,看在你長的比我壯的份上,你先讓我三招。”
鄭婉兒沖她啐了一口,“你怎么不說你比我高,你先讓我三招!”言畢,鄭婉兒四周一瞅,抽了插在花瓶內的雞毛撣子,“花滿滿,我警告你,你今兒個要是不去將二郎給找回來,我跟你沒完。我一準跟你爹跟你娘揭發你,說你知情不報,你二哥還帶壞我大哥,看你爹會不會把你二哥打的脫層皮。你們兄妹一場,你不幫你二哥,你還有沒有人性啊?”
花吟表情古怪,“你不是喜歡我二哥嗎?我二哥因為你告密挨了打,你就不怕招他討厭?”
鄭婉兒聞言又急了,“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啊,我娘說了逛窯子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所以我要在二郎沒有變壞前,及時制止她。現在能去阻止他變壞的就只有你了。我都想好了,你可以扮作三郎去尋他。你們姐弟長的一模一樣,不會有人認出來的。”
至今,鄭婉兒都不知道時常扮作三郎和花二郎他們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出去玩兒的就是花吟本人。不過這事兒除了花家老小知道,外人也就鄭西嶺一人曉得。倒不是他多精明,而是一伙男孩子在一起胡玩的時候,二郎分不開身照顧妹妹,又恐其他男孩子粗手粗腳的傷了妹妹,便偷偷告訴了身強體壯的鄭西嶺,讓他多照看著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