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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驟然陰冷起來,司機伸長脖子恭聽。
“就算他再該死,上有律法,下有規矩,都輪不到她痛下殺手。”
他坐進車里,仰頭陰笑:“她不是讓小成去陰曹地府找伴侶嗎,她不下去,小成怎么找得到。她是個警察,殺了人心理負擔比誰都重,她帶著小成的骨灰不會好過。看在嚴家的面子上,我讓她再活幾個月,等到二月二……”
司機屏氣凝神。
“就把她和小成,合、葬。”
“要是她還不知好歹,懷恨在心,把少爺的骨灰扔了,可怎么辦?”
“她這么迫不及待的話,我當然成全她。她把骨灰扔到哪,就把她葬在哪。用不著燒成灰,就地剁碎。二月二的時候,我會親自上祭。”
說完,丁啟建合上了眼。司機扶著方向盤,渾身輕輕顫抖,輕應:“明白了,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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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小賣部,嚴譽瞥了兩眼買煙的柜臺,稍微猶豫,走上前去,敲敲玻璃柜:“老板,這里面哪個便宜?”
“嚴警官,好久沒來了。”
老板瞅她一眼,拿出一包白色扁盒的細煙,包裝上印著一只燙金鶴鳥,“這種不臭嘴,適合小姑娘抽。三十。”
“好,麻煩再來個打火機。”
“行。”
嚴譽付了錢,瞧見店門口邊上有個小板凳。
“老板,我坐會兒行嗎?”
“外面冷啊,往里面坐吧,我這兒還有暖爐。”他一抬身,看清她抱著什么東西,眼神頓時變了,默默坐下,不再搭話。
她勾勾唇,撩起風衣面對著大街坐下,把骨灰盒放在地上,拆開香煙的包裝塑封膜揣進口袋,抽出一根細細的煙,皺著眉頭,動作生澀地把煙頭往嘴邊送,再別扭地打火,點燃煙草。趁著火,她沉吸了一口,助燃的氧氣快速竄過煙尾,煙草被燒得亮紅,黑眸閃過紅光,煙氣入肺,她被嗆了一下,立刻將煙拿開。她低著頭,盯著地上的骨灰盒,手臂仿佛有自己的想法,緩緩伸向骨灰盒,直到紅熱的煙草接觸昂貴的木頭,在不知幾瞬間,將金絲楠木骨灰盒燙出一個黑色的疤。
背后,老板在伸長脖子看她,她能感覺到,但是不在意,腦子很空,收回熄滅的煙,裝進煙盒里。她又點燃一支,重復剛才的動作,在那個黑疤的旁邊,又燙出一個新的疤來。老板不誠實,她只吸了兩口煙,口腔里便積攢了濃濃的苦澀感。但她沒有停下來的想法,她索性沒什么想法,機械地把吸煙燙疤的動作又重復了幾遍。
小半盒煙就這樣被糟蹋了,嚴譽指著手指認真數過,一共七個黑疤。
老板在嘆氣,她的眼神猛然清明過來,回過頭,看著老板,想解釋什么,卻無從下嘴。
“……仇人吶?”
“親人。”一說出口,她就懊惱自己的回答沒有過腦子。
“啊……”
嚴譽想挽回些形象,收了煙,抱起骨灰盒,臉色嚴肅起來。她和老板談起前不久隔壁小區的小賣部偷竊事件,提醒他可能有人模仿作案。老板說他的鐵閘門剛新裝,是高級的安防系統,讓她放心。
她正要走,老板突然又問:“嚴警官,你不當警察啦?”
嚴譽咳嗽一聲,“沒有。出了點事,還在調整心態,警察還是要當的。”
“這樣啊,我說呢。警察好啊,又光榮,又吃一輩子國家飯。我兒子明年要是能考上警察,我這輩子都不準他辭職。錢不錢的無所謂,正經追求那真不是誰都有的。”
她將骨灰盒換到身體另一側,沉默片刻,低聲說是。
“老板,到飯點了,我先回去了,店里……你還是多小心。”
“記住了,嚴警官慢走啊。”
“嗯。”
她抱著骨灰盒爬上四樓,腦子里還在想些有的沒的,掏出鑰匙去開門,捏著鑰匙只轉了一圈,用肩膀頂著門,她忽然僵住手,眼里升起警覺。
她常年鎖門只鎖一圈,剛才一圈擰完,門鎖還能活動,這門被人從里面上了反鎖。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她家里進了人,并且,那個人還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