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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鼎最新章節(jié)!
幽昌顯然還記得就是這群人殺掉了它賴以存身的尸魃,于是周峻的掌影才現,它就尖厲地嘶叫起來,一雙大翅猛地一拍,一股熱風撲面而來,眾人的嘴唇一起裂開了細小的血口,恍然就有種在撒哈拉沙漠里曬了十天的感覺。
真動起手來,才發(fā)現幽昌能位列五鳳之一,實在是名不虛傳。看起來它只是個致旱的能力,甚至不能如旱魃一般噴出紅氣來,但卻是皮厚血足,周峻的淡金佛掌打上去,它豎起全身羽毛相抗,居然也毫發(fā)無傷,照這樣子,想將它擒下還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這之前說不定眾人就先脫了水了……
周峻心里也是著急,但幽昌有翅能飛,一干人等里除了他的淡金佛掌之外,費準的火蛟能騰空,董涵的火齊鏡也能照到空中,卻都怕起火不敢用。這么拖延下去,幽昌只要能把他耗得靈力全盡,豈不是就能全身而退了?甚至說不定,還能把他們都做成脫水肉干呢。
“周副會長,我看這樣不行!”管一鳴拿了宵練劍就躍躍欲試,卻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實在忍不住了,“我看您能不能用佛掌將它壓下來,然后我跳上去……”只要能騎到幽昌背上,那就好辦了。
“這太危險!”管一恒眉頭一皺,“如果幽昌飛高,你再用宵練劍斬傷,它墜下來你也要受傷!如果反應再慢一些,恐怕要摔成重傷了。”
“收妖本來就危險,這點險都不肯冒,難道就眼看著幽昌肆虐?”管一鳴心里有些不舒服。論身手,他確實不如這位堂兄,父親管竹時常都說,論身手,論悟性,家里都數這位堂兄最好,倒是管一鳴這個親兒子的努力,他好像都沒有看在眼里。
這次假期,本來他只是不想回家,等到在天津聽說了旱魃的事,就起了心思要來懷柔捉妖,也讓父親知道一下,他的兒子并不是那么不成器,一輩子只能落在堂兄后面。
雖然旱魃的事半途出了岔子,又變出一個幽昌來,但難得這次他能拿到宵練劍,當然要好好做出個樣子來才行!跳到幽昌背上的方案當然是冒險一點,但只要把握妥當,只斬傷幽昌一邊翅膀,就能讓其緩慢墜地,根本不會摔成重傷的。
“我聽說在訓練營考試的時候,你不也是這么過關的嗎?”為什么到了他這里就不行了?說到底,還不是覺得他管一鳴不如管一恒!
管一恒怔了一下。管一鳴說的是他在訓練營的一次升級考試。當時他在畫壁之內碰上了一只人面鸮,最后就是斬斷大樹逼著鸮鳥下降,然后翻身騎上了鳥背,斬去其一只翅膀,將其誅滅。
畫壁是天師第一世家張家一位已過世的老前輩布出的幻境,從外頭看僅是一堵繪了山水和無數妖獸的長壁,行入其內卻如置身真山真水之間,連各種妖獸也栩栩如生。
不過考試畢竟只是考試,幻境之中的妖獸皆是由人繪制而出,其妖力及習性是自書中所得,與真正的妖獸終是有所不同,單論妖力也遠遠不及。而且考試的時候,有六位中級天師和四位高級天師監(jiān)考,如果有學生遇到性命之險,他們可以隨時將學生從幻境中召回。
正是因為知道沒有性命之憂,所以管一恒才敢行那樣的險著。事后,雖然他的考試成績很不錯,卻被監(jiān)考的東方長庚教訓了一番,說他太過沖動,因為有所恃就敢肆意行險,卻不肯多費心去想兩全其美的辦法,如果養(yǎng)成了這樣的行事習慣,日后真正出去捉妖的時候是要吃大虧的。
老實說,當時管一恒還沒怎么放在心上,畢竟他的那次考試還被做成了典范回放給訓練營的學員們看,主要是講解他當時的身手如何出色,制造及把握時機如何的妥當。不過,正如東方長庚所說,等到他成了正式天師開始出外勤的時候,就發(fā)現自己的缺陷了。不說別的,就說扎龍保護區(qū)收伏九嬰的事,他就實在冒失了,如果不是寺川兄妹與真田一男相爭,他們得了漁翁之利,恐怕九嬰之事還難以善了——哦對了,或許,或許葉關辰還在其中插了手……
管一恒腦海里倏然有什么一閃而過——是那香!當時他攀在九嬰背上,九嬰正在發(fā)狂。九嬰身軀太大,即使有宵練劍也像拿著小水果刀去剖西瓜一般有些困難,他想攀到九嬰頸上,在七寸處給它來一劍,卻沒有余力再攀爬。那時,葉關辰忽然掏出了一支線香,就是之前真田一男藏在煙盒里的那種麻醉香,正是這香氣麻醉了九嬰,他才能乘機將其收入鼎耳之中。
看起來,這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但如果細想起來,卻有一處極大的破綻,那就是如果麻醉香如此有用,為什么之前真田一男點起香來,卻沒有能制伏九嬰?當時他還跟葉關辰分析過原因,認為是線香里添加了古柯葉,這東西也有興奮作用,所以九嬰吸入香氣之后短時間內會更興奮而不是麻醉。
可是當時葉關辰點上那線香拋出來,九嬰卻立刻軟下了身體,翻騰掙扎的力道就此減弱,絲毫也沒有興奮的現象。也就是說,葉關辰當時用的,恐怕根本就不是那線香,極有可能是迷獸香!只是葉關辰甫一拋出線香就叫他閉氣,所以他根本就沒有聞到。
迷獸香這么好用,葉關辰如果是想自己拘走九嬰是完全辦得到的,哪里用得著到了西安之后再打九嬰的主意?何況就連銅鼎耳與九嬰之間的聯系,如果葉關辰不說,他在激戰(zhàn)之中哪里想得到?所以說在西安放出九嬰的人,肯定不是葉關辰!但,到底是誰呢?
耳邊忽然傳來董涵一聲驚呼:“小管,你小心——”
管一恒猛地從沉思中驚醒,抬頭就見周峻的淡金佛掌已經重重疊疊結成了一個巨大的手印,而費準的火蛟擋住幽昌的去路,逼得幽昌只能硬扛那手印,果然硬生生被壓得往下沉了沉,而管一鳴已經爬上了旁邊一棵大樹,借此機會縱身一躍,就往幽昌后背撲去。只是這附近的樹因為幽昌的出現已經干枯,樹枝失去了彈性,被他一踩咔嚓一聲便折斷,管一鳴只抓住了幽昌的尾羽,并沒能跳到它的背上去。
幽昌尖聲鳴叫,先是伸出爪子想去抓管一鳴,繼而彎過脖子回頭去啄,同時頂著佛掌的壓力竭力往上沖飛。周峻壓制不住,而管一鳴一手揪著幾根羽毛,一手握著宵練劍抵擋幽昌亂抓亂啄,一時根本無法翻到幽昌后背上去。
“小費,放蛟,放蛟!”董涵在旁邊大叫。周海連續(xù)兩次拋出捆妖繩,卻都被幽昌用翅膀扇開。
“一鳴頂住!”管一恒突然想起了銅鼎殘片,剛才他們就是來找殘片的,只是被幽昌擋住了去路,現在幽昌飛高,倒顧不上攻擊他們了,“我去拿那塊殘片!”如果那塊殘片跟鼎耳是同一來源,那么殘片在手,他就能像收伏九嬰一樣收伏幽昌。
不過他才轉身跑了兩步,就聽背后一聲凄厲的鳴叫,幽昌雙翅帶著火,一頭向樹林中扎去,只聽轟地一聲,已經干枯的樹木立刻燃起了熊熊烈焰。
“一鳴!”管一恒大驚,顧不上別的,拔腿就往火海里沖了進去。
這火燒得極快,火星四濺,瞬間幾處同時起火,將眾人全都困進了火海之中。
管一恒摸出七枚小五銖,手指一彈,七枚金錢來回旋轉碰撞,在他周身護持,將撲面而來的火焰隔開,就一頭扎進了火海:“一鳴!”
小五銖畢竟是金屬之物,火可克金,這七枚古錢雖有靈氣,但布成的辟火符也不過能抵擋片刻,且擋住了火焰卻擋不住熱氣,撲面而來的火氣沖得他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四周火焰燒得畢剝作響,忽然之間,一聲凄厲的長鳴在前方響起,接著是樹木被撞倒的聲音。管一恒立刻沖了過去,卻見一棵燃燒的大樹迎面倒來,樹后是幽昌瘋狂扇動翅膀的身影,管一鳴正死死揪著它的尾羽,一劍將它一只腳爪斬了下來。
幽昌的叫聲幾乎能刺破人的耳膜,使出全力一甩,管一鳴連同揪住的那幾根尾羽都被它甩了下來,重重撞在一棵樹上。幽昌一轉身,三角形的眼睛里閃出兇光,對著管一鳴就啄了過去。
古錢破風之聲尖銳如箭,七枚五銖錢在空中排成箭頭狀,實體未到,風箭已經破空而至,直指幽昌的眼睛。幽昌急忙往后一仰頭,管一恒趁機從它身下沖過,把管一鳴扯了出來。
幽昌一只腳爪都被管一鳴砍掉了,怎么肯善罷干休,立刻就要回身去啄。管一恒一腳飛踢,把倒下來的大樹斜斜推出去,正好倒在幽昌面前,將幽昌與他們兄弟兩個隔開。
此刻四面火海,煙霧騰騰,一棵樹這么一隔,兩邊就有些看不清楚。幽昌雖然是主旱之妖獸,也算得是火之精,但畢竟其真身做為鳥類,還是怕火的。管一恒只聽見幽昌尖聲鳴叫,拼命撲扇著雙翼在地上打滾,想要撲滅身上的火。
幽昌一對大翅扇動起來,雖然不能如大風一般掀起羊角之風,但也是聲勢驚人。風助火勢,幽昌自己倒是能把身上的火滾滅,管一恒兄弟兩個可就慘了。七枚五銖錢被火燒得金亮,眼看就要融化,管一恒撈過宵練劍,在身邊連畫了兩個辟火符,才算把熱氣隔絕開去。但這樣四面火海,如果沖不出去,宵練劍也擋不住。
管一鳴剛才撞在樹上,右腿狠狠扭了一下,現在疼得幾乎要站不起來。管一恒把他背起來,正打量四周想找個火勢略弱的地方,就覺得頭頂天空忽然陰暗了下來。本來四面烈火,照得人睜不開眼,這時卻像是飄起了蒙蒙細雨一般,四面的火頭都低了下來,空氣中多了水汽,頓時不再是酷烈逼人。
“這是——”管一鳴驚訝地抬頭四望,“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天上……”
管一恒正背著他,也難抬頭往上看,但四周火勢的變化他卻敏銳地覺察到了:“有什么?你仔細看看!”
“好像一團云霧——”管一鳴剛說到這里,忽聽幽昌一聲尖鳴,他連忙回頭一看,只見背后火勢猛地騰起,之后又回落了下去。就這一騰一落之間,幽昌竟消失了,“幽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