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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次分會會長們的例會,結果演變成這種情況,陸續到達的天師們幾乎是全體出動,加上當地警察,到處搜索葉關辰的下落,只是兩天過去,一無所獲。
葉關辰的住處已經人去樓空,連幼幼都不見了。陸云遠在帝都,而且他的公司是合法的,在沒有證據證明陸云本人是養妖族之前,天師協會可沒有查封人家公司的權力,倒是去他們的種植基地搜索了一下。
東方瑜當然是跟著去了,回來之后捉個機會,偷偷又溜進房間里跟管一恒描述了一下那個種植基地:“種的都是貴重藥材,有些藥材我都叫不上名來。還有個靈芝園,里頭種的靈芝大約都有百年左右了。”
種植基地建起來不過五年,這些百年左右的靈芝顯然不是這園子里種起來的,肯定是不知打哪兒移栽過來的。
“靈芝園里發現了幾個收集露水的小裝置,大概是沒來得及拆走,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露水?管一恒忽然想起了曾經出現在王強房間里的那一小瓶柏上露,難道說,那也是葉關辰送去的?這個人,究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都做了什么?他幫過他多少?又為什么幫他?難道說,是對當年害死他父親的事在愧疚?
管一恒搖搖頭,把父親的去世壓回心底:“東方,我有件事要跟你說。”那天葉關辰的電話雖然只打到一半,但已經說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信息——放出九嬰的另有其人——當然,這個結論必須要在他相信葉關辰的基礎上才能成立,但反復思索了兩天,管一恒實在覺得,他沒有不相信葉關辰的理由。
“你相信他?”東方瑜瞪大了眼睛,“到現在你還相信他?”
“為什么不?”管一恒反問,“他要九嬰,什么時候不能對我下手,偏偏要在幾十名天師中間冒險去偷?何況如果不是寺川兄妹突然出現,我根本就不會帶他來農家樂。”
東方瑜皺著眉頭:“這個,或許他是在放長線釣魚。一旦在途中對你下手,嫌疑就太大,很容易被識破,今后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像現在這樣子,如果他成功偷走了九嬰,你依舊不會懷疑他,他照樣可以利用你來偷取妖獸。”
“利用我偷取妖獸?我有什么可以讓他利用的?他能收走睚眥和騰蛇,難道還收不走九嬰或者別的妖獸,還需要利用我嗎?”
這下東方瑜啞口無言了,半天才說:“但跟著你,接觸妖獸的機會更大。”
管一恒沒說話。事實上東方瑜自己也知道這實在有些強辯了,如果葉關辰真的不是放出九嬰的人,那么協會內部就有另一個要偷走九嬰,查出這個人要比定葉關辰的罪更重要:“那你懷疑誰?”
“董涵。”管一恒毫不猶豫地說,“進入樹林的總共三個人,朱巖死了,那么董涵跟葉關辰應該有相同的嫌疑。”
東方瑜搖搖頭:“這不可能。一恒,董涵要偷九嬰做什么?葉關辰要九嬰,因為他是養妖一族,而董涵——你知道總會那個犀角號的來歷嗎?那頭辟塵犀就是董涵捉住的。如果他要妖獸,又何必把辟塵犀交給總會?”
這個管一恒倒是頭一次聽說:“辟塵犀是董涵捉住的?”
“對。當時辟塵犀在西雙版納地區為害,連一名地下獵手都死在它的角下,董涵那時正回家探親,為了捉住它也耗費了不少力氣。你要知道,那不是協會下達的任務,如果董涵把辟塵犀隱匿下來,也沒有人會知道。”
這也是鐵打的證據,管一恒不由得也沉默了。東方瑜看了看他的臉色:“我去再核對一下,九嬰被放出來的時候,除了董涵,還有誰沒有出現。你懷疑的也有道理,現在能夠用妖煉器,未必不是有人對九嬰動了心,不可不防。”
管一恒點了點頭,才問:“還是沒找到人?”
“沒有。”東方瑜搖搖頭,“周峻覺得人早就不在西安了——既然已經暴露了身份,我想他也不會留在西安等著人來抓——這次的會議也就是草草結束,周峻打算明天就先帶你回帝都。”
管一恒自嘲地笑了笑:“還用得著周副會長親自押送?”
“爺爺也一起回去。”東方瑜連忙說,“說不上什么押送,你別多想了。”
管一恒并不很在乎這個,只是擺了擺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沒找到人,但最近西安市內有沒有發生火災?”
“火災那也是常有的事。”東方瑜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問這個。
管一恒沉吟了一下,低聲說了一串數字:“你幫我去查一下這個公用電話,看看它在哪里,有沒有起火的痕跡。”
東方瑜雖然不解,但還是去了,到了晚上才借著送飯的機會又過來:“查到了,是近郊一個公用電話亭,很偏僻的地方。但是,你怎么知道它起了火?”
“那就是確實起火了?”管一恒追問。
“是。”東方瑜點點頭,“整個電話亭都被燒掉了,燒得干干凈凈,幸好周圍地形開闊,否則只怕會引起火災。據附近居民說,半夜里他們聽見呯地一聲,起來就看見電話亭變成了一個火球,好像什么爆炸了似的。他們都懷疑是地下的煤氣管道有問題,不過煤氣公司已經去查過管道,并沒發現有泄漏現象。”他緊盯著管一恒,“一恒,你究竟是知道什么?還有什么不能跟我說的?”
“我只是不想你卷進來太多,這件事沒查清楚之前,萬一被人發現,說不定周峻連你也扣上個罪名。”
東方瑜冷笑:“他敢!”東方家可不是管家能比的,“而且他能怎么著我?就算吊銷我天師執照,我還能去給人看風水呢。”他沒有管一恒那么執著于降妖捉怪,事實上他跟朱巖的性質差不多,基本上屬于二線天師,一般不出外勤,有沒有天師執照實在沒什么太大區別。
管一恒低頭想了想,還是把葉關辰的那個電話告訴了東方瑜。
“怎么又是聽他說的……”東方瑜簡直頭大如斗,“我還以為是你自己想的——我說一恒,你怎么跟鬼迷心竅似的?就算朱巖身邊有幾塊玉,那又能證明什么?能證明朱巖不是他殺的?我看正好相反!在文溪酒店他放出迷獸香,當時能保持神智清醒的就只有他,要殺周建國簡直易如反掌好不好?”
“那么方皇呢?”管一恒反問,“如果他用迷獸香,就完全沒有必要放出方皇。”
這個問題東方瑜就真的無法回答了。管一恒沉聲說:“所以,養妖族——或者說覬覦妖獸的人絕不是只有葉關辰,萬一這個人真的在協會內部……”
東方瑜一屁-股坐到床上:“但我已經去核實了,九嬰和猙出現的時候,除了朱巖和董涵之外,所有的天師都有在現場的證明。并且就是董涵,也有人證明在九嬰破窗而出的時候,他并不在朱巖房間里。”而朱巖死了,董涵又完全沒有取走妖獸的必要,這線索等于斷了。
管一恒沒有再說話,只是慢慢抿緊了嘴唇,眼里露出堅定的表情……
第二天上午,他們坐上了回帝都的火車。管一恒安靜地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凝視著窗外一閃而過的景色。
坐在外座的是周峻的人,管一恒只知道他叫周海,從排行上來看是周峻的一個遠房侄子,一直在給周峻打下手,按東方瑜的說法,就是他告訴東方瑜,九嬰從朱巖房間破窗而出的時候,他正跟董涵在聊天。
“我想去一下洗手間。”管一恒把目光收回來,轉頭看著周海。
“總共也就是四個多小時的車程。”周海坐著沒動,“現在已經過了一多半了,頂多兩個小時就到帝都,管大少就忍耐一下吧。”他在桌子底下動了動手腕,“咱們這樣,讓人看見可不大合適。”
在桌子下面,兩人的手腕被一副手銬銬在一起,上面搭了件衣服做掩飾,要說確實也不宜走動。但周海的口氣聽著讓人很不舒服,坐在他們前排的東方瑜立刻回過頭來,冷冷盯著周海:“我說周先生還真當自己是警察了?”
周海嗤了一聲:“要是就好了!我伯父費了多大力氣才捉到的猙,就這么沒了,哎你說,這要是能起訴賠償該多好?”
“東方,算了。”管一恒攔住了要發怒的東方瑜,“這是在火車上。”鬧起來實在不大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