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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一恒也抬頭看了看水泡子,剛才他就覺得有點不大對勁,現(xiàn)在寺川綾這么一說,他就發(fā)現(xiàn)了蹊蹺之處——這個水泡子里確實沒有半點動靜,看起來實在不像有魚蝦的樣子,完全是一潭死水啊!
“老王。”管一恒把他往旁邊拉了拉,低聲說,“我也覺得這水泡子里沒有魚。會不會它本來就沒有魚,是一潭死水?”
既然是管一恒問,老王當然就要認真回答了:“不能。你看這里,這里還有掉下來的蝦頭呢,應該是鳥吞食的時候掉下來的。”
管一恒沉吟道:“我看這個水泡子也不很深,我想看看里面究竟有沒有魚。”
“那就只有去趕趕看了,從中心往岸邊趕一下,有沒有動靜就一目了然。”
于是幾個男人一起下水,在水泡子里折騰起來。水泡子里的水并不深,也十分清澈,但是幾個男人趕了半天,卻沒有看見哪怕一條魚,倒是撈起一些螺絲之類的軟體動物來。
老王從水泡子里走上來,一臉的莫名其妙:“真沒有魚……這個水泡子我好像來過,應該是有魚啊……”不過他更不明白,這位年輕的管警官為什么叫他們下水趕魚,有沒有魚,跟失蹤的人有關(guān)系?無論如何,失蹤的人也不可能把一個水泡子里的魚蝦全部吃光吧?
管一恒默然不語。濕泥上留下的痕跡進入草叢之后不久就消失了,但水泡子里魚蝦全部消失,卻證實了這個痕跡不是他的錯覺,而是確實有東西曾經(jīng)來到這個湖里,在吃光了所有魚蝦之后又離開了。至于這個東西——當然就是那條多頭怪蛇了。
葉關(guān)辰一直在水泡子四周轉(zhuǎn)來轉(zhuǎn)去,這時候忽然抬起頭來,對著風吹來的地方仔細聞了一會兒:“有煙火味!”
“在哪里?”所有的人都精神一振,一起對著風用力聞起來,但一無所獲。
老王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葉關(guān)辰,又舉起望遠鏡向遠處眺望:“確實是煙火味嗎?但我好像沒有看見煙。”他常年在戶外活動,自認為嗅覺是很靈敏的,但也沒有聞到什么。這位葉先生據(jù)說是失蹤者的好朋友,恐怕是關(guān)心則亂了吧?
葉關(guān)辰卻很確定:“確實是。只是風吹過來已經(jīng)很淡,估計距離很遠。”
管一恒把背包一甩:“那就走!關(guān)辰你帶路。”
他一說完這句話,就有點后悔。果然寺川健低聲重復了一遍“關(guān)辰”,嘴角就浮起一絲笑意來,大步走到葉關(guān)辰身邊,含笑地說:“原來你姓關(guān)。”
葉關(guān)辰瞥了他一眼:“抱歉,我姓葉。”
“葉關(guān)辰——”寺川健嘴角笑意更深,“這個名字我很喜歡,念起來有咀嚼星光的感覺。”
“是嗎?”管一恒直接插到了兩人中間,“不知道星光咀嚼起來是什么感覺,就像睡覺磨牙一樣嗎?”
盡管現(xiàn)在的情形實在不宜說笑,但葉關(guān)辰還是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連忙把臉轉(zhuǎn)了開去。管一恒冷冷地盯了一眼臉色又有些發(fā)青的寺川健,跟葉關(guān)辰并肩走到了前面。
風向一直未改,走到日色西斜的時候,他們終于看見了一片焦黑。
這是在一條溪流旁邊,一棵樹直接變成了焦炭,周圍的草已經(jīng)找不到了,地面一片黑乎乎的,風吹過的時候還會卷起一些灰燼。
“這是——誰在這里放火!”老王又驚又氣又是不解,“怎么一點煙都沒看見呢?”照理說,一棵樹要燒成焦炭,那需要一定的時間,必然會產(chǎn)生黑煙。盡管離得遠,但一縷黑煙升起,他們也應該能看見的。
寺川健難得地開了口:“如果火焰溫度很高,碳化速度很快,煙就會少一些。隔得這樣遠,風吹一吹也就散掉了。”
老王懷疑地看著他:“能有多高?”
寺川健笑了笑,沒回答,只是信步繞著這片焦黑的地面走了一圈,就跟寺川綾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
管一恒站在火場另一邊打量著這塊焦跡。火場的一邊被溪流擋住了,另一邊卻全都是荒草,不知道為什么火勢并沒有延伸過去。他看了一會兒,聽到背后傳來葉關(guān)辰的腳步聲,便頭也不回地說:“你看這火場的形狀,像不像水滴?”
水滴,就是一頭大一頭小。管一恒才說了一句,葉關(guān)辰就明白了,低聲說:“你是說,這火焰是噴射出去的?”如果是有人放火,那么火場應該以放火處為中心點向四面擴散,即使有風的影響,也不會是水滴形的。
“對。”說一句話對方立刻就能理解的感覺真是不錯,管一恒沉吟地說,“剛才寺川健說的話可能是對的,但火勢為什么沒有擴散開去,這有點奇怪……”
“我剛才去摸了一下那棵燒焦的樹。”葉關(guān)辰徐徐地說,“那棵樹是濕的。”
“濕的?”管一恒豁然開朗,“所以說,起火之后,又有人噴了水?”當然,也可能不是人。
葉關(guān)辰抬頭看了看對面的寺川兄妹:“他們站的地方,應該就是火焰噴射出來的地方。”
管一恒看見這對兄妹就煩,然而他們站著總不走,他也不能因此就不過去觀察現(xiàn)場,只好走了過去。
不過他一走到那里,就顧不上寺川兄妹了,因為他在那里看見了被壓倒的草,跟之前在水泡子旁邊看見的痕跡完全相同,而在這個痕跡前面十米左右的地方,就是火焰噴射的地方,地面上有很明顯的放射開去的焦痕,那棵樹也在噴射范圍之內(nèi)。
“是那個東西噴的火……”管一恒喃喃地說,“但是,又是誰滅的火?”火焰燃燒的痕跡很明顯,但噴過水的痕跡就難以確定了。
“如果噴射的火焰溫度極高,能將一棵樹很快碳化,那么噴出來的水也需要極大的量。”葉關(guān)辰沉吟地說,“人力——如果沒有水槍的話,恐怕是做不到的吧?”
“也就是說,不是人在救火?”管一恒剛才繞著火場走了一圈,并沒有再發(fā)現(xiàn)第二處有什么大型獸類出沒的痕跡。他的目光落在火場中間,忽然看見了什么。
火場中有一片地面仿佛被什么刨過,翻得亂七八糟,泥土和草根都被掀起來堆成了一堆。管一恒走過去仔細看了看,發(fā)現(xiàn)這些泥土都十分濕潤,比火場邊緣有更多的水分。他撿起一根樹枝,細細地撥拉著泥土。
“有味道!”葉關(guān)辰忽然拉住了他,“小心!”
管一恒手中的樹枝已經(jīng)把那堆泥土撥到了底,里面露出一點深綠的顏色,是他們在煙盒里看見過的那種綠色線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