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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她,直板地躺在床上,臉色憂愁,平故添了幾分詭異和驚悚。他顫抖伸手,感受到她還有氣息。不料此時一陣風刮過,也就在那么一瞬間,她的氣息,竟然斷了。
他立馬起身,瞪大雙眼,看著文幼旋。
女子蒼白面容,淡漠眉眼。
不知為何,他還是懼怕,便趕緊到別室睡去了。
今日公主府有一名士說,世間志異之物,應世間志異之人。
周季萌暗暗下定決心,自己務必要知道妻子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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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景樂安大婚后,皇城中又有皇女要出嫁。而且皇帝欲為女擇名士為夫婿,皇后有意從娘家里選個知根底的子弟,其中有個名曜瑞的,聽說很讓未來的岳父母滿意,已成為內定的準女婿了。
容曜瑞,本名亙,為容南蓮堂兄幼子。他的父親老來得子,期望幼子能大有作為,遂取曜瑞二字,但不料他長大后樂于游山玩水,志于修玄清談,老父無能為力,也就看開了去。
容南蓮本想把機會給自己的親兄弟,從自己的親侄子里選,好能把景元綺徹底捆在容家的臺柱上。不過皇帝曾經舉辦過曲觴流水,聽聞容曜瑞的游癡之名,知他年齡與女兒相仿,便存了招婿之心。皇后知皇帝定下的事難以回旋,也只好接受。
容曜瑞的父母進宮謝恩后,回家看到兒子得意忘形的樣子后,大驚:“你將尚主,以你遠離朝堂的志趣,不應該很怨憤嗎?”
容曜瑞不好意思地朝父母行禮,才慢慢將皇帝單獨召見的內容托出:“陛下以清談逸志賞識我,說她的女兒倒也愛擺弄花草樹木,欲撮合我們作比翼鴛鴦,陛下為君為父,已是至善,我為臣為子,都沒有理由拒絕。”
不久,此段對話從容家流出,一時為京城美談。
容曜瑞所處的士人團體中,有一人也有與容曜瑞相仿的經歷,是周家次子,周季萌。
周季萌曾為趙昭容留意,皇后曾經請示于皇帝,皇帝不可置否,周家也對此不熱衷,最后此事不了了之。不過周季萌在衡陰公主議婚期間,父母就定了妻子,甚至先于公主成婚。
好事者看見周季萌與容曜瑞同處一室,就談及此事并有意對比說笑,好在兩位都是周正君子,反嗆了回去也沒多刻薄,等成婚日近,談論公主本人的明顯變多,這事風頭算是過了。
不過周季萌還是打趣容曜瑞,“曜瑞以游癡出名,不知公主可能受得了曜瑞一如既往的癡狂?”
容曜瑞未婚,聽已婚的周季萌戲弄他,純正的心思瞬間想歪,怎么,周季萌這時的語句竟如此含糊了!“不管公主品性如何,我自會好好待她。周兄與其賢妻舉案齊眉相敬如賓,久為士族佳話,我和公主以后自當好好學習。”
可真冤枉周季萌了,容曜瑞年少出名,但到底對婚戀知之甚少,婚期日近,血氣方剛的容曜瑞自然容易想歪。
周季萌哈哈大笑,旁邊士人也拊掌不禁。只是周季萌的神色帶些細微的冷意,但泱泱一眾無人能察覺出而已。
宴會結束,各人回了各自的居所。周季萌回了周家,文幼旋早在門外迎接。
見妻不辭辛苦在寒風等待他的歸來,周季萌內心一暖,關心道:
“可是有事?今日風大,讓仆人等著就是。”
文幼旋淡淡地回道,“老爺和夫人有事找您。不過,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也不能失于妻子,這是我理應做的。”
周季萌緩了一陣,才開口,“幼旋說的是。”
他才是真正的得意忘形之人,對她一次次報有幻想,又不斷看到她冷冰冰的眼神和漠然的態度,希望總該絕了吧,周季萌嘆息。
堂上,周云和趙氏用了飯,大哥周伯榮在一旁侍候,他們都有著和文幼旋相同的表情,淡如清水,不能掀起任何波瀾。
“蔚卿,公主大婚,景儀和你照舊代我去祝賀。”等餐具撤下,堂下的子輩們恭敬地站立齊,周云表情平淡地說。
大家都靜默不語,他們本就習慣周云的發號師令。周伯榮和周季萌及其妻室均有品級,此等盛事必須前去,只是品級最高的周云不去,稍顯古怪。
見眾人不發問,周云又補充了一句,“你們就說我身體不適,無法親觀。”
趙氏隨后扶走了丈夫周云,周云跨過門檻時踉蹌了一下,碰撞的聲音突兀而起,在空蕩的梁屋格外刺耳。
周季萌也不知父親是真病還是假病,只是思考家里最近發生過的事情。當想到公主的婚禮時,他就想到白天容曜瑞的羞赧,也不知癡迷游賞的他,尚主后還會保持這般心思嗎?而且,這個即將出宮的皇女,又該是何種人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