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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震驚轉(zhuǎn)頭,想解釋一番。
只見他揮手,不給她多待一會的時間,“趕緊離開這里。”
也許容氏會被廢了吧,或者被賜死。
她是這樣想的,弟弟是這么小聲跟她說的,宮人也是傳要廢后的消息的。
可是最終,父親依舊沒有廢這個無己出、多次失儀、惡名昭彰的皇后。只是自此禁足她。
父親在包庇她,抑或想讓她活得更不安生。因為他讓趙昭容暫且處理后宮事務(wù),文充華和憐真的母親,金氏,均封為昭容。
皇后的私藏盡數(shù)被搜羅出來,付之一炬。
烈火中,恍惚有月華的光芒,還有一個決絕投火的幻影,焚出幾對蝴蝶戀戀翩飛。好像曾經(jīng)是有一個中秋之夜,一家人也曾聚在一起,其樂融融,團圓賞秋?
那天,皇后還喊出過一個陌生的名字。
旋予。
她打聽到,是已故容修儀的閨名。
她相信,他會知道的。
月的影子,竹的影子,花的影子,樹的影子,她和景明文相牽的影子,都在混沌的夜晚凌亂生長,彼此交纏。這是一條沒有來時的路,沒有明燈的盡頭。
景明文那日起,更是找了很多理由要跟她在一起住。
“哦,為何?”她是想笑的,卻笑不出來。
景明文喏喏,低下頭,“我害怕。”
明明前幾個月,他還一副故作成熟單獨受學(xué)的樣子。終究被打回原形了。她終是忍不住笑了。
可姐弟二人終究已長大,男女終有別,再親密也不能回到兒時。
例如他也有伴讀,跟男子交往更密切;她跟幾個姐妹接觸也更多。兩人同寢同食,也是要分居同殿兩室。
她開口要回了那只鐲子。
“阿姊,其實我也沒佩戴過幾次。因為有次戴,被提醒是女子飾物,就摘下來放盒子里了。”弟弟討好地笑。
景元綺聽完他的話,忽然笑出聲。
“阿歸,你還記得,你跟我一起穿女裝的那次嗎?”
景明文臉有點紅,“記得是記得,阿姊你別跟其他人提,好嗎?”
“這么說,我豈不是有了阿歸的把柄?”
“有、有把柄也罷,但,說出去終歸不好。”景明文把鐲子遞給她,憤憤說道。
景元綺第一次認識到,他們不是姐妹,有些方面終是隔閡。
景樂安出宮立府后,景元綺感覺宮內(nèi)空曠了不少。她只能與憐真,和那兩個本家妹妹敘話玩耍了。
一天夜晚,她戴好鐲子,讓綠搖搬出那個積灰了的金鏡。
無聊之下,她想起了這個玩意。
拂去塵埃后,鏡子里綻放熠熠光輝,一如既往地蠱人心魄。
她滿不在乎朝里望去,但眼睛不禁都瞪大了。竟然是一個男子!這個可惡的鏡子,不都是只能幻化出女子來么?
不知所措的景元綺趕忙把黑紗罩上。但異樣的感覺還在,鏡中人的眼睛,好似一直牢牢盯著她。
不日,景元綺和景明文帶著她給姐姐靜心準備的新婚禮物,拜訪公主府。她莫名覺得,姐姐會喜歡這個東西。
就這樣,那個詭異的金鏡送給了景樂安。
景樂安起初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金鏡還是皇帝之物,于是被她擺在府中正堂。
新婚不久,府上賓客眾多,夫妻倆不得歇息,擺上去都快忘了這面鏡子的傳說。
賓客們不乏會雜術(shù)的名士。其中有個看出點端倪,趕緊跟女主人提醒到:志異之物,只可私藏。
景樂安把它擺進自己的房間。
那日夜里,景樂安正對鏡梳妝,一下沒一下打理自己的青絲。
鏡中人卻變了,變成一個俊美端莊、言笑晏晏的世家公子。
公主手中的梳子撲地一聲,直接掉落在地上。她的指尖,慢慢撫上他的臉龐。
她的執(zhí)念一旦被激起,怎會如此善罷甘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