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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于盲》作者:貝婆
反常的態度,紀時澤一眼看出,此刻卻沒心思多想。手指移向她的面頰輕撫,繼續問道:“你在太子那里待了多久?他碰你了?”
月尋暗吸一口氣,不知道太子那邊是如何回應,此刻要是說錯了話,更顯自己暗藏心事。沉默一會兒,還是決定避重就輕。
“我被皇上藏起來后,是太子找到了我…我請求他收留,以避皇上再次幽禁…”
“事后怎么不來尋奴才?”
“只恐會無處可去。回到荷塘居,皇上很快就會發現。你那司禮監,上下皆是暗藍,我怎敢多待…”
司禮監是閹人們進出辦事之地,驀然出現一名女子摻雜其中,確實頗為顯眼。
紀時澤重新端正姿勢,答道:“自是不會讓你無處可去。你現如今回到荷塘居中,奴才派人守在外頭就是。”
“多謝紀公公。”月尋微笑答應。此刻能有人幫她擋住那些找上門來的,倒能安心不少。
見他似乎并沒有因為剛才討論的前朝之事生氣,月尋又問一遍:“紀公公,之后您有何打算?”
紀時澤眉頭微動,殿內靜了幾秒,他才悠悠開口:“姑娘今日早些休息,奴才要去處理一些事務。明日,你來司禮監。”
月尋一聽便有些后悔,不該多言。這話不難理解,其中韻味,不過就是又要喚自己玩樂一番。他的花樣頗多,玩法又與慕容錦并不相似,此次不知又要如何玩弄自己。
她懊惱的閉閉眼,沒有應聲。
紀時澤輕笑:“怎么?姑娘不愿意來?還是說,想等奴才來荷塘居看望你呢?”
月尋心想,覺得那司禮監好歹比荷塘居安全不少,至少不會讓人隨意找上門來。這荷塘居里,總讓人不敢放松警惕。
“不是…我來…”
“好。奴才等著姑娘。”
*
第二日,天微微亮時,月尋就已經起身。
她昨夜一宿翻枕難眠,起身后就在屋內來回翻看那些擺件和零散書籍,卻也只是目光呆滯的停留片刻,然后又呆呆的沒了動作。
茯苓在屋外打掃,見月尋似乎有些焦慮,便停了手中的活,上去詢問。
“姑娘,你這是怎么了?不如奴婢帶你去御花園逛一逛?”
“沒什么…”月尋放下手中書籍,語氣惆悵:“也好,去御花園放松一下眼睛吧。”
月尋雖然已經有了視力,仍舊習慣性的搭著茯苓,讓她引著自己往前走。
此時正是清晨。御花園內白雪未化,寒風微拂,隱隱有早鳥喳鳴幾聲。
她攏了攏外面的披風,垂眸看向不遠處還覆著白雪的枯枝。
“京城的雪,真是…”月尋深吸一口氣,緩言道:“許久未見了呢…”
雖然每年冬日,月尋都能摸到白雪的冰涼之感,但距離上一次親眼見到,已經過去十多年。不由心生感慨。
早起后焦慮的心情也微微緩解下來。至于為什么會心感焦慮,月尋卻是自己也有些不太清楚。也許是因為和紀時澤許久未見,多少有了些生疏。
紀公公一直庇護自己,兩人之間的關系卻不同尋常。月尋望著遠處的枯枝,有些出神。
此次回宮,眼可視物,做起事來也方便很多。或許不再需要他的庇護,兩人之間的聯系也該斷一斷。
月尋這才猛然反應過來。一上午的心慌,大概就是因為昨夜答應的會面。
她在御花園磨蹭著不愿去到司禮監。心中也猶豫不決,一會兒見了面,該如何躲過他的親近。
日頭漸漸穿過云層,照到兩名少女身上。
茯苓不知月尋心中所想,只以為她是剛剛恢復光明,不舍此處風光。便側眸提醒:“姑娘,你已經逛了許久,該回了。御花園總是在這里,姑娘隨時可以再來的。”
月尋拂了拂枝丫上的雪,抓一把到手上。用兩手將其壓實,裹成一個球形。又用兩手包住,對身邊的人吩咐:“茯苓,去司禮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