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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姑娘,快走,我送你去碼頭。馬上離開上海。”李灝神色焦急得說。
“可小燕……”沈驚鴻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她是我們安插在金鳳苑的一顆閑棋,未想到,她在這個時候舍身救你。”李灝連身嘆息。
“她……”沈驚鴻未察覺原來小燕一直在暗中接應(yīng)自己。
“她本來是晉川的貼身婢女丫鬟,暗戀晉川多年,忠心耿耿,當她知道晉川一直傾慕姑娘,便誓死護衛(wèi)姑娘,以成全晉川和你!”
沈驚鴻聽完小燕的故事,已是淚流滿面。她默默地佇立在洞口,一動不動。
“驚鴻姑娘,快走吧,不要辜負了小燕的一片忠心!”李灝催促道。
沈驚鴻抹干淚。長噓了一口氣,回首再默默得看了一眼地道的方向,和李灝坐上了等候在路邊的黃包車。
“老張,去碼頭!”李灝急切的說。
“驚鴻姑娘,現(xiàn)在戰(zhàn)局不穩(wěn),日寇隨時會發(fā)動全面戰(zhàn)爭。瘋狂進攻,我們身為軍人,誓與國家共存亡!晉川交代先送你回徐州尹宅,這是他派人買好的傳票,還有給你的信物和一封給他母親的絕筆信,你帶上,轉(zhuǎn)交給尹老太太。”
“晉川,你們要活著回來!要活著回來!”沈驚鴻看到絕筆信,心如刀絞,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痛心得呼喚。
“李參謀,白姑娘,到了。”老張把黃包車停在碼頭岸邊。一艘白色的郵輪泊在港口,即將駛離黃浦江畔。
“驚鴻姑娘,快登船吧!”李灝把沈驚鴻送到船梯旁,再次催促。
“嗚嗚……”
登上船梯,沈驚鴻顫抖地啟開手里親筆的絕筆信:
“未得家中一信,甚念!國難時艱,人的生死不能預(yù)算。我們奉命增援娘子關(guān),受孫連仲指揮,結(jié)果之如何,不得而知。此時窗外月白風(fēng)清,萬籟俱寂,只有哨兵傳來的腳步聲,或許這將是我留下的最后文字,雖沉重,但并不多余……戰(zhàn)場中還有一袋袋官兵在圍城期間寫好了、貼了郵票,但是沒法寄出的信。大家抱著必死的信念,我也不得不將剩下的幾張照片寄家中,請母親留作兒子永遠的紀念。”
在婆娑的淚光中讀完信,她顫抖地迎著撲面的江風(fēng),吹飛的發(fā)絲拂了她的臉,卻看不清前路的方向,一股從未有過的冷冽,襲卷全身!她嘴角綻著凄美的笑,孤寂的心在千萬遍千萬遍地泣喊:
“晉川,我愛你!我是多么愛你!”
“你要平安回來,定要平安回來!我和思可等著你!等著你!”
可這一別,沈驚鴻等了整整十七年,小思可也長到十八歲了,已然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如花似玉,白皙的皮膚,小巧的瓜子臉,身段細條,簡直和沈驚鴻年輕時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母女倆相依為命,在日夜的思念和等待中,熬了過來,等到了八年抗戰(zhàn)勝利,等到了內(nèi)戰(zhàn)結(jié)束,等到了中國解放,而陸晉川卻像天邊斷了線的風(fēng)箏再也沒有了音信?!
這十七年,當年十里洋場偌大的陸公館和唐公館也已經(jīng)衰敗,產(chǎn)業(yè)已經(jīng)蕩然無存,老人們故去的故去,姨太太們也早在七八年就遣散了,如今,空蕩蕩的陸公館只剩下沈驚鴻母女和陸老太太,小叔子后來娶了妻,帶著妻下了南洋淘金,幾年都未能見著面了,這日子一天天孤寂。
在全國人慶祝解放戰(zhàn)爭勝利的轟隆隆、亮堂堂的鞭炮聲中,沈驚鴻扶著門檻望著遠方!(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