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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美得讓我都嫉妒了!”沈驚鴻換上新衣,唐瓊驚得合不攏嘴,她笑著把沈驚鴻拉到鏡子前。
沈驚鴻第一次穿得像個千金小姐,被裝扮得簇新,她羞澀得看著西洋鏡里自己光彩照人的模樣,不好意思得低下頭。
一身孔雀綠西湖綢齊膝旗袍,把她白皙光亮的皮膚和曼妙的身材襯托得嬌美無雙,她垂著披肩長發,簡簡單單綁了一條黑色發箍,簡直像畫里面走出來的美人。
她們所行之處,路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那道孔雀綠的纖細身影。
回到唐公館,唐老太太歡喜得看著沈驚鴻,她像棵青蔥一樣水靈,老太太就像祖母一樣慈愛得看著她,連連贊道:“妙!妙!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沈驚鴻聽過這個詞,她詫太太的說辭,如果這個“青”說的是自己,那“藍”又是指的誰?難道是自己的娘親?
看著東家老太太和太太臉上平常的表情,她像要繼續探尋,但覺得剛就像剛探出的冰山一角,突然又嘎然沉底。
第一天,就這樣在唐公館平靜無波的度過。
第二天一早,窗外只有淡淡的晨光,沈驚鴻便醒了過來,因裝著心事,怎么也睡不踏實。她悄悄起身,重新穿起了自己的粗布衣衫,把垂肩的長發,扎了一條麻花粗辮,辮子末端用淡藍緞帶扎了個蝴蝶結,再把額前齊眉的劉海梳理整齊,便悄悄出了門。臨走前,她給唐瓊留了條:
“大小姐,我出去找一個人,很快回來。”
出了靈隱路,轉到霞山路,她數著門牌號,終于看到了18號杜公館,她心里一驚,這處公館高門闊府,朱門大院,氣派程度遠超唐公館,她想想自己的身份,遲疑了一下,正想走上臺階,去敲門,這時,一個趕早買菜回來的老媽子過來了,她見沈驚鴻神色慌張,在門口轉悠,便上前問道:
“姑娘,你找誰?”
沈驚鴻被背后突然的詢問聲一驚,她咬著唇想了想,難為情得說道:
“大媽,杜經理在府上嗎?”
“你找我們少爺?”老媽子奇怪得上下打量著沈驚鴻,看這姑娘衣著簡樸,不像有錢人家的小姐。
“杜少爺在嗎?”沈驚鴻一聽沒有找錯,心里一喜,她又怯怯得問。
“這我不知道。不過,你要進去,我要先跟夫人通報一聲?!?
“好,那麻煩大媽了?!?
“你在這兒等著。”說著,老媽子敲了門進去,又重新關了門。
沈驚鴻胸口像揣著一個蹦兔,一跳一跳的,她期待著與杜佑良見面的欣喜。
一刻鐘,兩刻鐘..她站在門外腿發麻,抬頭望望天,日頭也出來了。這時,那位老媽子又重新出來了。她冷淡得招呼了一聲,沈驚鴻便跟著她進去。
穿過庭院和偌大的荷花池,沈驚鴻才被老媽子引到一間客廳,房子里面的布置從未見過,寬闊的沙發,腳下的地毯,華麗的燈飾,墻上的大幅油畫,沈驚鴻屏息看著,手腳都不知擺放,木然得立在門口,這時,一位儀態貴氣的太太走了過來,正是杜太太,她保養得當的皮膚依然顯得年輕,鼻梁高挺,眉眼精致,看來杜佑良是繼承了他母親的外貌,不過這張臉十分倨傲,拒人千里之外,充滿舊時貴族的優越和自得。她佯裝漫不經心,目光不屑得看著局促寒酸的沈驚鴻,居高臨下得問:
“是你找我兒子?”
“太太,您好,我叫沈驚鴻,他在家嗎?”沈驚鴻看著貴氣逼人的何母,強自壯了壯膽,不卑不亢的說道。
“你就是沈驚鴻?”何母雙眼一瞪,沒有好氣的問。她想起了兒子上次病中念念叨叨的名字??匆娚蝮@鴻點頭后,她沒有吭聲,銳利的目光像鷹一樣上下審視著沈驚鴻,那瘦弱的肩膀,凄凄的大眼,彎彎的眉線,纖細的身材,尖尖的下顎,難怪兒子會被她勾了魂?她冷哼一聲,鄙夷道:
“你可知道我們是上等人?我杜家要娶什么樣的名門閨秀?”
沈驚鴻聽出了杜太太鄙視自己的身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低下頭,垂下自己大大的眼睛,忍著淚意,深呼吸了一口,揚了揚長長的睫毛,重新抬起目光,望著威嚴的杜太太,自尊得說道:
“太太,多想了。杜經理救過我,我原本想當面酬謝杜經理,看來是我自取其辱了,如有打擾,請原諒!”說完,沈驚鴻頭也不閃得跑了出去。
“麻雀想飛上枝頭當鳳凰!”杜太太生氣地看著她迅速跑走的背影,冷哼了一聲,如大理石般冷硬的臉上,沒有絲毫不忍。
老媽子在門外等著,看不見沈驚鴻一聲不響得跑走,奇怪得在背后嘆了一聲:
“喂,姑娘,我們少爺在家!”
“謝謝您,請大媽幫我轉告,杜少爺對我的救命之驚鴻今日一定報答!”沈驚鴻忍著哭腔,她迅速穿過園子,跑出杜公館,這時,她再也憋不住自己的委屈,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白玉一樣的臉龐跌落。
她失魂落魄得走著,她自暴自棄,她怪自己身世卑微,她怪自己不應該對杜佑良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她含著悲傷,就就這樣漫無目的得走,也不知走了多久。街上的人流越來越多,一幢幢人影比肩擦踵,她卻麻木得沒有感覺。
大概幾個時辰,漸漸熱氣來了,沈驚鴻汗流浹背,口干舌燥。她抬頭望了望頭上滾燙的烈日,像一個巨大的火球,逼射著四周,忽然,眼前一陣暈眩,她暈了過去。
……
上午,處理完一個公案,陸晉川回到警署。他把車子停在警署門口,快步鉆出車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烈日閃爍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步履生風,“登登登”踩著涼皮靴走進辦公室,副官緊隨其后,一個女秘書恭敬得給他沏了一杯茶,開好電風扇,默默退出房間。
他舒適得靠進椅子里,開始研究著手里的幾份要他簽署的文件,他閉目凝思,勾出好幾點要修改的地方。正要打電話找秘書來,忽然看到幾個警員緊緊張張的從窗口跑過去,同時人聲嘈雜。
他吃了一驚,站起身來,他打開房門,看到大家都往警署外跑去,他順著大家跑的方向看過去,只見一簇人擁在警署門口,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抓住了正跑過去的副官,問: